“據蘇記往年流水,生絲市價與預估日收購量變化趨勢可擬合如下”
凌泉努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手中另一把算籌在紙上指劃,試圖專注于那些冰冷的數據模型。然而視線落在桌角那根算籌上,心跳便漏跳一拍。
“若以此斜率計,當蘇記購量達五千六百斤時,每增百斤,絲商索價將跳漲…”
蘇月白低頭盯著賬簿,語速飛快,仿佛要將所有力氣都用在語速上,臉頰上的紅潮仍未完全褪盡。
兩人都默契地絕不提那道門開合間的驚心。對話在數字間進行,精確、刻板,如同初學珠算的賬房小徒在笨拙地對賬。空氣里只有算籌偶爾碰觸紙面的輕響和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燈花“啪”地炸開一小朵。兩人同時嚇了一跳。
“咳…關于那c項恒定耗費中的倉傭比例…”凌泉強行續接話題,喉頭發緊。
“嗯…賬目所記約是占”蘇月白的聲音微不可聞。
對話再次陷入凝滯。滿桌的數字忽然變得無比陌生。靜默令人窒息。油燈昏暗的光暈,將兩人試圖掩藏一切的側影投在墻壁上,僵硬,無。
窗外,三更的梆子聲“篤——篤——篤——”緩慢而清晰地穿透寒夜,敲碎了一室強裝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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