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器”字出口,他灰黯的眼中陡然射出逼人的寒光,“此道非唯廟堂,亦在格物!在人心至微處見天地!守住它!替我…守住建木新萌之根。”
劍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河倒灌般的寒意瞬間竄上凌泉臂膀。那不是凡鐵的涼意,而是歷經熔爐與錘煉而凝鑄的、近乎意志本身的重量。劍身并未出鞘,那沉冷的壓迫感已攫住人心。他以指尖拂過冰涼的鞘身,一種厚重而蒼勁的力量感透骨而來。這不是殺伐之器,分明是一塊被無數次捶打后、沉靜下來的傲骨!是“寧折不彎”四字的化身!
凌泉握緊劍柄,那粗糙的鯊魚皮紋理硌入掌心,帶著一股莫名的力量。他緩緩屈膝,半跪于地,將那柄短劍橫陳膝上,如同承接一道永不熄滅的火種。“范公教誨凌泉萬死不忘!”
聲音堵在胸腔,震動得肋骨隱隱作痛。
“云兒,”
范仲淹目光轉向凌云,神色溫和了些,“聽聞你為護差速器,折脊猶強?好,好!傷在脊背不怕,骨不可彎。這柄劍,護的是道之‘脊梁’。你兄長執其鋒,你便…顧好那格物院內外的‘齒輪’,使其不絕。”
他枯瘦的手輕輕拍了拍凌云的肩膀。
“是!范公!”
凌云挺直了背,牽動傷處也毫不在乎,大聲應道,眼圈卻不可抑制地泛了紅。
范仲淹再無多,重新提筆,在那未完的《答手詔條陳十事疏》上,用力劃下最后一個墨痕飽滿的句點。
當夜。子時。汴河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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