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被強行分開。白芷一身素青布裙，背著那個半舊的桐木藥箱，逆著人流，一步步走向囚車。寒風卷起她鬢角的發(fā)絲，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沉靜如寒潭的眼眸。她無視周遭的謾罵和飛來的污物，徑直走到囚車前。

差役下意識想攔，卻被她清冷的目光逼退一步。

白芷從藥箱底層，取出一柄柳葉刀。刀身狹長，寒光流轉(zhuǎn)，刀柄纏著潔凈的白麻布。她抬起手，用刀尖在自己左掌心飛快地一劃！

“嗤！”

一道細長的血口瞬間綻開！殷紅的血珠滾落！

人群發(fā)出一片驚呼！

白芷卻面不改色。她將染血的刀刃，在囚車冰冷的木柵上，用力一劃！刀刃刮過粗糙的木刺，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隨即，她將這把沾著自己鮮血的手術(shù)刀，隔著木柵，遞向囚車中的凌泉。

“瓊州瘴癘，缺醫(yī)少藥。”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寒風，“此刀隨我七年，救人無數(shù)，也飲血開膛。今日贈你，防身，亦可…割瘡放膿。”

凌泉猛地睜開眼。看著那柄染著兩人血跡的手術(shù)刀，看著白芷掌心那道刺目的紅痕，看著她在漫天謾罵和污穢中依舊挺直的脊梁…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沖上眼眶，又被強行壓下。他顫抖著伸出帶著鐐銬的手，穿過木柵，接過了那柄猶帶體溫和血腥的刀。

指尖相觸，冰冷與溫熱交織。鐐銬的沉重，手術(shù)刀的鋒銳，在這一刻，都化作了無聲的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