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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還見到了泰生的爹,這位胡姑父大名為二牛,明蘭本以為既有二牛,上面定然還有大牛,其實不然,據說當年胡家老太太在生兒子的前夜夢見有人白送了他家兩頭牛,后便給兒子起名二牛,牛姑父人很好,一直跟在大舅子盛維后頭忙進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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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淑蘭堂姐的夫婿孫志高那廝明蘭就不很喜歡,生的倒是眉清目秀,可眼睛便如長在額頭上一般,一股傲慢之色,后來才知道這位孫姐夫是宥陽有名的神童,十二歲便中了秀才,嗯……可是到現在還是秀才,在得知盛老太太出身侯府,兒孫均是科班出仕,立刻前倨后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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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家不好拋頭露面,便既不能去喜堂去觀禮,也不能在外客中走動,品蘭幾次想突破重圍到前頭去看熱鬧,都被明蘭扼殺在萌芽中,反被扯著到后園子去看新扎的花樹,李氏清楚品蘭的性子,百忙中遣了人去叫女兒到后堂去陪老太太和眾女眷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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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房幾個表小姐都來了嗎?”品蘭問道。那丫鬟笑道:“全來了,連鄰縣的秀蘭姑奶奶和月蘭姑奶奶也來了。”品蘭立刻沉下臉來,一口回絕:“那我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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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為難道:“姑娘,這可不成,太太吩咐過的……”明蘭見小丫鬟連汗都急出來了,便道:“你先走,我和你們姑娘這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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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知道這明蘭小姐雖來的日子不久,卻和自家小姐極是投緣,常能對品蘭規勸一二,便連聲道謝著放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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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瞪著明蘭:“你打什么保票?我可不去。”明蘭涼涼道:“我是無所謂啦,不過大伯母不放心你,自還會派人來逮你的,三請四請,最后不過是敬酒罰酒的差別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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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想起自家母親的厲害,不由得灰心道:“我是真不想見三房那幾個呀!除了秀蘭姐姐還好些,那慧蘭你是
見過的,還有一個庶出的月蘭姐姐,哎,更不必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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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拉著品蘭慢慢朝正堂走去,邊走邊問,順帶引開品蘭的注意力:“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你這么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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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不知覺的隨明蘭往前頭走著,忿忿道:“你們一直在外地住,不知道三房那幾個討厭鬼!小時候三嬸嬸推說家境艱難,又說女兒家得貴養,便把三個女兒硬送到我家來,我和大姐沒少吃她們的苦頭!秀蘭姐姐也還罷了,那月蘭,哼,逢年過節分東西她總要鬧一回。不是搶我的衣裳就是偷姐姐的釵環,我去告狀,她還到處恬著臉哭,說我們欺負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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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偷東西?”明蘭還真沒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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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想起往事,一肚子的火氣:“哪是偷?就是明搶!大姐姐屋里但凡沒人在,她就自己進去亂翻東西,撿了好的自己戴上便再也不還了!大姐姐老實,從不說她,她便愈發放肆,有好幾次連母親的屋子也敢進去翻,母親一開始還忍著,說不過是些首飾,女孩子大了愛打扮就隨她去吧,直至后來發覺少了幾份地契,里頭還有這祖宅的文契,母親才急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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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呢,契書要回來了嗎?”明蘭很惡趣味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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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很讓品蘭興奮,她得意洋洋道:“那時她差兩個月就要嫁人了,她仗著已聘了人家,娘家人不敢收拾她,誰知我母親先去三房客客氣氣的把她接來,然后派人去對那親家說月蘭姐姐染了風寒,婚期推遲半年,接著把月蘭姐姐關了起來,不論三房人怎么來鬧也不松口,不過三房的也不敢怎么鬧,怕鬧大了被人家退親,哈哈,月蘭姐姐足足被關了好幾十天,她交了契書才放的人。原來她連三叔都沒說,偷偷藏在自己肚兜里,想帶去夫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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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說的眉飛色舞,明蘭卻張大了嘴,心中翹起大拇指――果然真人不露相,想不到那個圓臉和氣的大伯母居然這般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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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被勾起了談興,繼續往下說:“還有慧蘭,與我小時候不知打過幾架了,喏,你瞧瞧,這疤!就是五年前她把我推到石頭上磕的,幸虧我拿胳膊撐住了,不然我的臉還不定怎么樣呢!”說著擄起袖子湊到明蘭面前,明蘭伸頭去看,果然上面好大一條疤痕,如蜈蚣般扭曲的桃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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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就被送回自家去了。”品蘭恨恨道,“哼!都是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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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蘭和品蘭足足差了三歲,居然也下的去這個狠手?明蘭看著那條五六寸長的疤,能想象當初八九歲的品蘭有多疼,便幫品蘭放下袖子,安慰道:“我常聽大老太太說起秀蘭姐姐,說她倒是個好的,相夫教子,夫妻和睦,可見大伯母也不全白養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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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總算開了笑臉:“那還不都是我娘做了好事!那年秀蘭姐姐連夜哭著跑來我家,磕頭都磕出血來了,求我爹娘別讓三叔把她嫁給一個黑心老財做填房,我娘好容易把她保了下來,還做主把她嫁了現在的姐夫,姐夫考上秀才后一直中不了舉,也是我爹爹去疏通了關系,讓姐夫在鄰縣做個教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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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連連點頭:“大伯大伯母真是好人,這般肯為侄女出頭,唉?對了,那伯父為何不給孫姐夫也弄個教諭來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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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冷哼一聲:“我那姐夫小時候曾被一個擺卦攤的說是有宰相的命,他便打定了主意要當兩榜進士的,怎肯屈就那么一個八九品的清水小吏?幾次回絕了我爹爹的好意,哼哼,可別才學沒有志氣高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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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品蘭吐槽,明蘭不禁莞爾,心想品蘭如果生在現代,可以到天涯上開一帖子《八一八我的極品堂姐堂姐夫堂叔堂嬸們》,何其狗血暢快,肯定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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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品蘭講的告個段落,姐妹倆已走到正房門口,當前一個丫鬟正伸長了脖子等著,遠遠看她們來了,頓時喜出望外,急急的走上前來迎接:“好姑娘,你們總算來了,里頭老太太已經問過好幾遍了,再不來可又要打發人去尋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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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嗦什么?這不來了嘛!”傾訴完了陳年恩怨,品蘭心情愉悅許多,拉著明蘭抬腿便往里頭走,門邊服侍的丫鬟剛掀開簾子,里頭一個陌生的老年女聲便傳了出來:“……就把你們家的明姑娘許了我那侄子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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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蘭大吃一驚,反射性的轉頭去看明蘭,驚奇的發現她居然反而有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只聽她笑瞇瞇道:“上回答伯母罰你抄書時你怎么說的來著?哦,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好了,我們進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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