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了第三日,查點完畢,崔家兄弟和阿猛上交卷冊,情況一目了然:黑山莊又多出了六百九十畝良田,外加四五戶佃農(nóng),并且被‘某些熱心人’告了密,包括巴老福在內的幾個管事都在外頭置了自己田產(chǎn),不過是落在親戚名下。
??
巴老福等一眾管事汗水涔涔的跪在明蘭門前,一下也不敢擦拭。
??
明蘭坐在里頭,慢慢的翻著卷冊,只淡淡的一句:“你們是罪臣家奴出身,當初國公府被抄時,和你們一般的都叫發(fā)賣了,你們是隨著莊子賞賜下來的,如今國公府已叫抄干凈了,你們倒還藏下了這許多家私,果是好奴才。”
??
語氣很淡,意味卻極是厲害,眾人俱是磕頭不止,連連懇求,巴老福磕的額頭青腫,抬頭道:“都是小的們豬油蒙了心,小的們知錯了,只盼著夫人開恩,咱們立刻就將外頭的田莊給賣了,銀錢交公……”
??
“胡說!難道夫人是貪圖你們幾個錢么?!”丹橘大聲斥責。
??
幾個管事們繼續(xù)磕頭,明蘭瞧了他們會兒,緩了語氣:“罷了,你們原是令國公府的老人,積年累月的辛勞,攢了些積蓄也算不了什么――”
??
下頭幾個聽明蘭語氣緩和,忍不住面上微松,誰知明蘭話鋒一轉,繼續(xù)道:“不過你們隱瞞莊上的田畝,私蓄佃戶,這卻是犯了家規(guī)的,若就這么算了,以后人人都如此,顧家豈非亂套,這可真難辦了……”
??
眾莊頭管事們心頭惴惴,只等明蘭發(fā)落,明蘭
看他們面色一陣青一陣白,覺得差不多了,溫和道:“這樣罷,待老爺公務忙完了,再說吧。”
??
說完這么一句,帶著所有的賬冊和名卷,又留下兩個從府里帶出來的管事查賬和幾個護衛(wèi)看守,明蘭就離了黑山莊,當晚夫妻倆便在古巖莊相聚,明蘭見顧廷燁還有幾分精神,把事情略略講了些。
??
“多出來田地要交換給皇上么?”明蘭的表情很正直,她小時候撿到錢從來都交公的。
??
男人本來緊縮的眉頭忍不住松開了,笑道:“皇上賜莊子時可有說田地有多少?”
??
明蘭搖搖頭。
??
“咱們自己查出了欺上瞞下的奴才,又不是侵占民田,你怕什么。”
??
明蘭覺得也是,便專心的給顧廷燁擦起濕漉漉的頭發(fā)來,顧廷燁見她神色輕松自在,微有異色:“他們這般欺瞞,你竟不很氣?”
??
“……的確不很氣。”明蘭抬頭想了想,“他們雖貪了些銀錢田地,但卻還算有分寸,并不曾往死里逼迫佃農(nóng)。”
??
這幾日四下查點,明蘭發(fā)覺莊中的佃戶大多過的日子還不錯;沒有賣兒賣女,也沒有餓死人。黑山莊這幫家伙給明蘭的印象是,膽子并不大,集體熱愛小偷小摸。
??
不過也是因為如此,這個莊子的奴仆惡名不彰,沒有被發(fā)賣,而是直接轉賜了功臣。
??
當然,本質上,是因為明蘭并不認同古代這種奴仆效率。
??
那些有身契在主家手里的奴仆,若是在宅邸里做服務性工作還好,有固定的月錢,若得了主子賞識還有額外賞賜;但是叫這些奴仆去管理田莊,問題就復雜了。大鍋飯制度的失敗證明了一件事,人類是利益性動物,要長遠的穩(wěn)定的出效益,沒有激勵性獎懲是不行的。
??
那些經(jīng)手大筆田產(chǎn)銀錢的管事,通過辛勤努力,把田莊打理的紅紅火火,可是作為沒有人身自由的奴仆,卻不能有自己的財產(chǎn),這絕對是違反經(jīng)濟規(guī)律和人性原則的。
??
重點是巴老福他們到底吞了多少,若在一定范圍內,倒不是不能原諒,畢竟這幾天看來,黑山莊打理的還可以,況且……
??
明蘭嘆了口氣:“咱們身邊的可信之人也少了些,你不如想想侯府可有什么忠誠的老家人,若是可靠的,也不防……”她就不信太夫人能一網(wǎng)打盡,那些累代在寧遠侯府的世仆呢,說起來顧廷燁也是正頭的主子。
??
顧廷燁沉默了良久,才微微點頭,又轉開話題道:“黑山莊的名聲還成,若有不好的,你想定了怎么處置,回府后叫郝大成去辦就是了。”頓一頓之后,指指地面,“這莊子不一樣,明日我留一隊兵衛(wèi)給你。”
??
明蘭手上動作停了下,歪頭笑道:“不用了,人手我已夠了。”
??
她目前對屠氏兄弟的威懾力很滿意。
??
顧廷燁俊眉一挑,微笑著不作答:她頭腦明白,見事明確,卻還少了幾分歷練。
??
他反手拉過明蘭,翻身壓在床上,重重的親了她殷紅的小嘴一口,單薄衣衫下凝脂滑膩,他不禁心中一動,低啞著聲音道:“身上可好了?”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往衣襟里探去。
??
明蘭被他揉的半身酥軟,滿臉通紅:“……還,還還……還還……”身上那只大手越摸越不老實,她慌了,忙道:“你你你……你一日要換三匹馬,明日還忙呢,還是好好歇著吧。”
??
“小結巴,慌什么!”顧廷燁不禁莞爾,翻轉平躺在床上,攬著明蘭在懷里,含笑著,“我不過是問問,你可想歪了?”
??
明蘭對上他故作正氣的戲謔眼眸,惱羞成怒,恨不能撓他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