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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聽的發愣:“真,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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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見此情形,只有嘆氣的份兒了,“你當那些富庶之地的知縣好做么?魚米之鄉,鹽鐵濱海,后頭層層厲害糾纏,咱家根基尚淺,柏哥兒動不得碰不得,才不好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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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泣聲漸止,猶自神色憂心,似還未全信,老太太不耐煩了,直接道:“反正這事已定了,你也少說些聳人聽聞的,叫柏哥兒兩口子出門的安心些,別嚇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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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大奶奶也去?”王氏的注意力很神奇,一邊揩著眼,一邊就抓住了個次重點,不滿道,“人家兒媳婦都是留下服侍公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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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一起去!”老太太瞪眼罵道,“你當那窮山惡水是什么好地方,大奶奶不去照看著,你能放心!難不成你要叫柏哥兒獨個兒赴任?你別張嘴,我來說。別急吼吼的抬姨娘,沒的路上添別扭,尋幾個周全體貼的婆子丫頭給他們兩口子才是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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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被說的一臉青紅,訕訕的垂下頭,老太太面帶諷刺的添了一句:“你放心,要是爺兒們自己有了那心思,做媳婦的有三頭六臂也攔不住防不了!這當口了,你就別興什么幺蛾子了!有功夫,多去瞧瞧如丫頭,別到臨盆時手忙腳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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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始終低著頭,恭敬的站在一邊,祖輩訓斥父母輩,做晚輩的不好說什么,何況她覺得老太
太也沒罵錯。王女士宛如一只呆呆的鐘頭,一不上緊發條,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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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說得幾句話,盛老太太打發王氏出去招呼顧廷燁,總不好姑爺難得來一次岳家,連岳母的面也見不上罷;王氏聞,趕緊回屋洗臉,重新梳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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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獨留了明蘭一個在壽安堂,問了幾句家常后,直入主題:“聽說你們侯府要分家了?圣上不是撥了建府的賞銀么,這都快兩個月了,你們怎么還不并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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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苦笑,她就知道老太太會問這個,便索性說開了:“分家我們原就想過的,廷燁斷斷不愿和那些人住一塊兒的了。可是怎么開口,怎么趕人,還沒想好,正想轍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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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真是沒人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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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顧廷煜眼看著不好,金陵和青城老家的族親也陸續趕到了,誰知就在病床前,當著眾人的面,他忽掙扎著起來,從枕下拿出兩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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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紙上,寫著他自襲爵位后,侯府的財產明細,一應田莊,庫銀,鋪面,還有祖輩傳下來的貴重物件,以及歷代的書畫收藏累積。當時,太夫人臉色隱隱發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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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張紙則是舊年的文書,寫的是約三十年前,顧廷燁的祖父母給幾房子女分家時寫的文契,上頭明白記錄了三房嫡支(大房,四房,五房)各分了多少,幾房庶支(早分出去的庶子)又分了多少,房產,銀兩,田地,都寫的十分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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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房和五房等人立時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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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煜趁著還有力氣,叫幾位族叔堂親一一過目,核對上頭的印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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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病的快死了,頭腦卻十分清醒,話說的十分漂亮:“二弟常年在外,家里的事不清楚,如今當著自家叔伯的面交代清楚了,將來家事順暢,我也對得住父親臨終的囑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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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靜默中,眾人心里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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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這位大爺,著實是個人物。”盛老太太緩緩道,雙目微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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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嘆息道:“廷燁……心里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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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知道十分艱難,且免不了招人詬病,但顧廷燁有信心能擺平那幫子混蛋,可如今顧廷煜替他做了,冒著得罪太夫人的風險。這個人情,他記也得記,不記也得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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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肯走么?”老太太靜靜靠在椅背上,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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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肯,也得肯。”清脆的聲音異常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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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倏然睜開眼睛,直盯著明蘭,目中精光陡生,沉聲道:“你待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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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身姿傲然,淡紅的嘴角微彎:“如今,丹書鐵券,御敕匾額,俱在我這兒。他們若不走,我就不拆澄園的墻。想并府,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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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老太太緩下神情,興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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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的起,廷燁拖的起,大家伙兒都拖的起,唯獨……”明蘭忽淡淡的笑了下,“廷燦妹妹卻等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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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燦若想說門好親,就得趕緊了,不然真要成老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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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氏此人,一輩子都慣會躲在后面裝白花,卻拿別人做靶子沖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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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明蘭要讓她自己動手去了幫手,水落石出,浮出來的就是各自真實的面孔,以后若要再斗,就得自己赤膊上場。她一概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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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良久,老太太才略開了笑顏:“這是你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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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眼神堅毅:“他予我尊榮和信任,我不能只安享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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