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云山霧罩。聽這家伙口氣,儼然一個懷疑論者,著和她從外頭聽來的全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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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顧二郎豪氣干云,尸堆里敢撈人,千軍萬馬甘冒刀矢,待同袍如兄弟,待兵士如子侄,忠勇仁厚,義薄云天,據說還有‘武魯肅’之稱(他裝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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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的昏頭昏腦,一覺睡醒后,明蘭總結:領導的話要聽,但不能全聽。人是變化的動物,永遠不要用老眼光看人,八王爺很靠得住,未必當皇帝了還靠得住,要謹慎判斷,不要盲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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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如此,同樣為未娶的軍伍張羅婚嫁,顧廷燁就雷聲大雨點小,裝的很起勁,一臉憂心持重,其實……明蘭又是出懸賞,又是全家脫奴籍的吆喝了半天,也只成了七八對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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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數量雖少,質量卻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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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廖勇家的精心挑選,專撿那相貌端正,品行溫良又有出息的年輕人,兩邊商量合適,男女雙方也隔著簾子瞥上過幾眼,小手絹咬過,小臉也紅過。明蘭再陪上一份嫁妝,以自覺自愿為基礎,最后婚嫁,皆大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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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嫁過去的都是體健貌端的粗使丫鬟,作風正派,能干活,好生養,就算到了北疆想來也能生存,一些眼毒的軍戶女眷也暗暗點頭,比之其他幾家強行攤派的婚事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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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眷營里,一邊是不情不愿,摔摔打打,整日啼哭,一邊是蜜里調油,你儂我儂,關上房門就不想開了;那小日子紅火的叫剩下的光棍們眼珠快滴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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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求顧廷燁做媒的愈發多了,到最后,連幾個甲
長和管隊都扭扭捏捏的托謝昂來說項,求給尋門好親事。但某人依舊巍然不動,面上瞧不出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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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入黨積極分子的姚依依,忍不住指責了他這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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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卻笑笑,道:“要開拔的大軍足有三萬上,把已有家室的,能自行婚娶的,還有那兒當地的女子都算上,大約還有五六千的空缺。便是把你身邊的桃子李子荔枝一股腦兒都算上,又有幾個?滿京城又能有幾戶人家這般?”這個法子根本不能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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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辦?”明蘭也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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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顧廷燁一開始把主意打到了淮中淮南,那兒不是剛戰亂過嗎?想來有許多流離無庇的婦孺,拉去北疆正好,利國利民。誰知姚閣老(那時還沒入閣)在當地施政大半年,以最快的速度穩定了局勢。放糧,分地,免租,減稅,流民紛紛歸鄉,重新建設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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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鄉土觀念極重,但凡有口吃的,誰愿意背井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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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最大的目標就是京城了。偌大的皇宮,只要能裁減兩千左右宮女出來,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光棍打著就打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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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勸皇帝裁減宮人的事,顧廷燁一個外臣,又是武將(勸諫行仁政通常是文官的活兒,撈過界不好),怎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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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的法子,就是讓沈國舅示意皇后去說,能放些逾齡的低等宮女,還能博個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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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沈從興一直不開竅。算了,不過五六千光棍而已,真說起來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比這嚴重的國政軍務堆滿了顧廷燁的案頭,他也懶得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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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前,明蘭幾分憂心的把頤寧宮里的事跟顧廷燁說了,想著是否會招圣德太后嫉恨,誰知顧廷燁卻搖頭笑道:“太后不順眼的多了去了,從臨門轉風向的申老狐貍到張沈鄭三家,還輪不上區區你我。且這會兒,太后怕是忙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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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因醒的太早,明蘭吃早飯時一直昏昏沉沉,顧廷燁瞧她似小雞啄米般點著腦袋,便是給自己布菜時也是迷糊著一雙眼睛,紅撲撲的小臉,睡眼惺忪的十分可愛。他微微挑眉,忽起頑心,從桌邊的一碟醬菜中夾出幾條姜絲和尖椒絲,放進她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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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搭拉著腦袋,一扒拉筷子,就著粥下了嘴,嘶――好沖!她僵著那里,歪著脖子,吞也不是,咽也不是,手指緊攥筷子,眼眶都冒淚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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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吐了,吐了!”英氣勃勃的男人一臉正直,輕責道,“早與你說了,吃飯看著點兒,怎么這般不當心,你又不會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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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夾的?”明蘭呆呆的,低頭看了看剛吐出來的東西。她那么不清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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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辣不?來,喝口水漱漱?!蹦腥岁P懷備至的遞茶盞,還走過去輕輕拍著她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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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雙手捧著他的腕子,就著他的手喝水,抬頭甜甜笑著,很感動:“多謝了,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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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露出雪白的牙齒,幽深的眸子發亮,低頭重重咬了她被辣激成殷紅的唇瓣,抬起頭,笑的氣蕩山河,似乎平白年輕了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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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邊服侍的夏荷和秦桑面面相覷,然后老實的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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頤寧宮那場酣戰后,某位龍套狠狠的推動了劇情發展,沈國舅沒想到的事叫他妹子想到了,不過,靈感的大門一開,帝后也忽然意識到,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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