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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對她卻是沒法子,只好撅嘴道:“得,這才是個最最煩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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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笑瞇瞇的去看小喜鵲,溫道:“你身子可好,若有不適的,別忍著藏著。盡管跟五姐姐說的,可是她千討萬求把你們小兩口要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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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喜鵲放下茶盤,捂嘴而笑:“瞧您說的,是我舍不得我家姑娘,千萬懇求要來才是。六姑娘還是這般愛打趣。今兒老太太和二奶奶都出了門,夫人索性和我們大奶奶多說會子話罷……”一邊說著,一邊利落的指揮魚貫而入的丫鬟們擺放茶果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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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姊妹坐定,如蘭挑眼一瞥,看明蘭一身似藍非綠的寶石青緙絲銀鼠襖兒,這是御賜的貢品,外頭卻是沒有的,再看她遍身素凈,也不見戴什么首飾,只髻上斜戴一支赤金掐絲嵌翠玉翹頭的轉珠鳳釵,那垂下的明珠,竟有拇指大,于側額微晃,累累而動,熠熠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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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婚后,每回見著明蘭一身光鮮尊貴,如蘭心里總有些不舒服,可今日……她低頭輕撫著自己的肚子,略瞥了眼一旁的蓉姐兒。一進門就有這么大一個庶女杵在跟前,也夠刺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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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也不覺得明蘭的榮華富貴有多誘人了。如蘭心里好受多了,頓時善良慈愛起來,順手抓了一大把糖果子塞給蓉姐兒和嫻姐兒,叫丫鬟婆子領她們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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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自己生就能當娘,是個什么滋味?”如蘭低聲,眼中閃著不懷好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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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臭嘴!明蘭恨恨的攥緊了帕子。當即反擊過去一個冷靜鋒利的回答:“五姐姐有本事,便一輩子只給自己生的孩兒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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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不禁語塞,這個包票她還真不敢打。她雖魯直,但并不天真,目前為止最理想的生活展望是,和丈夫能恩愛個二十來年,待兒女成年,那時她忙著討媳婦,嫁女兒,甚至含飴弄孫了,不妨弄兩個老實本分的丫頭在房里,幫著服侍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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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愉快瞧著如蘭臉上一陣青一陣紅,色彩精彩變化,她小時候都不曾在口頭上吃過如蘭的虧,何況如今。斗完了嘴,好歹問候一二,人家到底是孕婦,不好欺負的太厲害。明蘭坐正了姿勢,和藹的微笑道:“五姐姐近來身子可好?有沒有什么我能幫上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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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扶了扶鬢邊的金簪,又瞪了明蘭一眼才答道:“大夫和幾位嬤嬤都說我懷相好,沒什么要緊的,不過是貪吃愛睡。一日要吃五回,睜開眼就打瞌睡,不睜眼還覺著瞌睡,就跟吃了迷魂藥似的。不過,現如今,這些都已好多了。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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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笑呵呵的聽著,不知為何,忽的心頭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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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文家出來已是申時三刻,一行人緩緩駛車回府;下了車,自有丫鬟婆子領兩個孩子回去,明蘭剛回屋,就見丹橘在屋里急躁的走來走去,她一見明蘭,就趕緊迎上來,顛三倒四道:“夫人,您總算回了。太夫人那兒已來請了三四回了,可您出門了,姑老太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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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明蘭滿身疲憊,正打算往榻上癱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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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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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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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真是忙碌的一日,小學作文的好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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萱寧堂偏廳大開,正中上坐兩位貴氣雍容的老婦人,一位是太夫人,另一位便是顧老侯爺的嫡妹,后嫁入世族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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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姑母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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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款款福身,輕聲行禮。反正已遲了,索性好好梳洗一遍,換過一身新衣裳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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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姑老太太生了一張團團的圓臉,本應十分慈和的神色,此時卻有些皮笑肉不笑的:“二侄媳婦可是大忙人呀,我這都快走了,你才回來。能見上一面,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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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看了眼坐在一旁的邵氏和朱氏,恭敬的答道:“回姑母的話。明蘭今日是去鄭老將軍府道謝薦師之德的。兩日前就跟太夫人,嫂子還有弟妹說過了的。明蘭委實不知姑母今日要來,否則定然不敢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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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姑老太太笑了笑,轉頭朝太夫人道:“你這兒媳,真好伶俐的口齒。我只說了一句,她倒有十句八句等著我。真不敢領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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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笑而不答。說是詭辯,不說是默認,總之都是錯。當初連她成婚都沒來吃酒的人,估計也親近不到哪里去。既如此,她只說該說的,只答該答的,盡了禮數即可,其余的
她完全不往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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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內的氣氛低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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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姑老太太挑剔得盯著明蘭;明蘭盯著自己的腳尖,默默數數,打算數到一百就自行就座;太夫人好整以暇的端著茶碗,一點打圓場的意思都沒有;朱氏自然不會說話;倒是邵氏有些不忍心,看了眼上面的太夫人,又看了眼明蘭,還是緩緩的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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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累了罷,快來坐?!彼贿吚魈m到身旁坐下,一邊笑道,“今日是有喜事上門了,咱們七妹妹的婚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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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舒坦的挨著椅背坐下,一臉‘驚喜’狀道:“哦,當真,這可真要恭喜太夫人了。是哪家這么有福氣,能得了我們七妹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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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氏笑答道:“是尚了慶昌大長公主的韓駙馬家,便是公主的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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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家。那駙馬可是鎮南侯老侯爺的嫡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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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是因為鎮南侯府有一個和顧廷燁齊名的紈绔,不過自從顧廷燁洗腳上岸后,韓家那位便在紈绔界獨步江湖了。夫妻閑聊時,顧廷燁常拿此人作例,玩笑著得意一番自己的浪子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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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放下茶碗,喜上眉梢,矜持的開口了:“這可要多謝她姑母了,幫著牽線搭橋。雖說七丫頭不走運,沒等出閣她父親就過世了,可還有個記掛她的姑母,這福氣也不算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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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姑老太太轉頭而笑,身上的金褐色的錦團褂子閃著光彩:“七丫頭自是有福的。韓家這位三公子呀,年輕輕的就已是廩生了,因隨著韓駙馬在外,才耽擱了婚事,如今回了京,那上門說親的人呀,都快擠破了門檻。我也就隨口一提,七丫頭才名在外,大的小的,都是一聽就喜歡的,這才央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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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真是門好親事了?!泵魈m很配合的表示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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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她姑母惦記了,真不知如何答謝?!碧蛉擞H昵的伸手去拉,楊姑老太太笑的得意,眼角的皺紋幾可綻成一朵花了,“難韓家公子自小愛文,七丫頭也是飽讀詩書,又恰恰好碰上韓駙馬回京,這不是天作之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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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廳內眾人俱是連連恭喜道謝,其中太夫人尤其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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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知道她為何如此高興。這門親事的確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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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靜安皇后之死,宮闈大亂,刑獄四起,武皇帝膝下的公主們大多受了牽連,不是草草下嫁,就是郁郁而終,沒幾個有好下場。慶寧大長公主是個幸運的例外,慶昌大長公主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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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生母亡故于靜安皇后之前,是以叫她躲過了后來的血腥紛爭,平靜安寧的長大,然后由先帝兄長做主,下降了位相配的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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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昌公主在宮廷和皇室中人緣不錯,在先帝面前也說的上話,重要的是,她的夫婿雖不能襲鎮南侯的爵位,但韓駙馬為人勤懇,辦事利落,很受先帝重用。這些年經營下來,駙馬府早就繁盛勝于漸呈衰勢的鎮南侯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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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世顯貴興旺,父母有權有勢,加上自己還讀書上進,以后也不必再忌憚繼兄顧廷燁了。嗯,這婚事實在很可以了,難怪這倆老太樂得跟朵花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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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朱氏和邵氏捧哏湊趣,太夫人和楊姑老太太越說越高興,冷不防瞥見明蘭一臉神游,顯然不夠熱情,楊姑老太太心下不悅,忽出聲道:“二侄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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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不妨被點名,連忙抬頭,只見楊姑老太太翹著冷笑的唇角,“所謂男婚女嫁,生兒育女,乃人之大倫。以你這般,能嫁入咱們顧家也是極有福氣的了,可這進門都快一年了,怎么肚子還不曾有動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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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大肆腹誹:你丫的,你旁邊坐著的那位的大姐,進顧家門七八年都沒生呢,那時你怎么不來‘人之大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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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姑老太太見明蘭不說話,愈發興頭,大聲道:“說來可憐,如今顧家長房的孫輩里,竟只有賢哥兒一個男孩,真是人丁寥落的叫人傷心。這樣罷,回頭我送兩個好生養的丫頭與你,讓燁哥兒收了房,也好幫你分擔一二。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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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心里如火燒,冷笑連連,雖然她有滿腹的推脫理由,但她并不打算據理反駁,對付這種荒謬的人根本不用講道理,耍賴最好,還可以拉大秦氏出來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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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打算開口,忽聞門口一聲響亮的通傳?!昂顮攣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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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臉上的微笑立刻凝固,楊姑老太太一臉逗弄獵物般的愉快神情也斷了檔;邵氏和朱氏互看一眼,立刻循著避忌規矩,雙雙站到左右屏風之后去,明蘭緩緩站起,立在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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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后,顧廷燁虎步走來,他神情凝重威嚴,連身上的朱紅蟒袍都沒換,便直入內堂。他在廳中站定,一雙幽深如墨的眸子喜怒不辨,在兩位長輩臉上轉了下,太夫人和姑老太太便忍不住齊齊在心里打了個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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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落的一抱拳,簡單的寒暄行禮,便在一旁太師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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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燁哥兒,這可是許久不見了,適才……”楊姑老太太撐出笑容,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了,顧廷燁干脆道:“適才在門口,我已聽見姑母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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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姑老太太一愣,保養適當的老臉干笑了下,顧廷燁又自顧道:“廷燁這里先謝過姑母關懷了。不過……”他笑了笑,嘴角的弧度有些冷峭,“送禮要合人心意才好,姑母可知廷燁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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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姑老太太被這么一問,她還真不知道顧廷燁的用意,繼續發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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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瞧著兩個長輩,語氣愈發冷淡:“嫡子。廷燁如今想要的,是嫡子。不知姑母是否能幫這個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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廳里氣氛驟然發寒,楊姑老太太繃著臉,胸膛起伏劇烈,想來氣得厲害,太夫人也臉色難看之極,白細的手指緊攥著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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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情勢倒轉,顧廷燁冷漠的看著這兩個老婦,目中譏諷,徑直道:“姑母生于公卿之家,亦嫁入公卿之家,想來不會不知道,于我們這種府第,嫡庶有無差別,有多大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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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有差別。明蘭低著頭站在一邊,心中狂笑不已,強力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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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爵之家的承襲雖是代代相繼,但卻是要報宗人府請皇帝御批的,其中最易被挑刺的一項理由,就是‘若無嫡子承襲,酌情,或可改宗繼之,或可奪爵’。意思是,若有嫡子,那么承襲是順理成章無話可說的,但若無嫡子,卻想以庶子襲爵,就得皇帝或宗人府給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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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之,如果顧廷燁沒有嫡子,作為嫡出兄弟的顧廷煒,或其嫡子賢哥兒有理由承襲爵位。當勢力強盛時,顧廷燁自不會讓人輕易擺布,但倘若他身后,恰逢孤兒寡母無力,又有居心者環伺,事情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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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是真不知道,還是有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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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冷冷盯著楊姑老太太,一字一釘的狠戾,敲釘入磚,句句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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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楊姑老太太終忍耐不住,霍得站起,厲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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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淡淡道:“姑母心里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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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險惡一點的居心來說,倘若顧廷燁沉迷于美貌妾室,冷落了妻子,那么她送兩個丫頭來,非但不能解決兒女問題,反會妨礙嫡子的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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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的富安侯府兄弟爭爵,官司足打了三年;十八年前的昌興伯府被奪爵;甚至前年錦鄉侯受貶的引頭,都是這‘嫡庶’二字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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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姑老太太氣的渾身發抖,被噎得臉色發紫,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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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見此情形,怕她有個萬一,自己女兒的親事又得變卦,趕緊起身扶住她,笑著打圓場:“好啦好啦,這不過是弄左了,都是自家人,聽誤了也是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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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成親尚不足一年,姑母就這般行事,廷燁不得不多想。”顧廷燁把狙擊般的精準視線投向太夫人,淡笑著,“若要旁人別誤解,自己要少做容易叫人誤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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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低沉,似是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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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心頭發麻,只笑著道:“嘖嘖,真是的。你們姑侄倆呀,叫我說什么好,真真是一個血脈出來的,都一個脾氣。說話直得呀,也不曉得人家聽了會上火。得了得了,今兒是好日子,瞧在我的面上,都消消氣,這便過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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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和稀泥之后,楊姑老太太再也不愿坐下去了,沒說兩句,便硬邦邦的起身告辭。太夫人一路跟了出去送客,顧廷燁只在庭院處意思意思,便拉著明蘭回澄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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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了屋子,顧廷燁便火氣勃發,煩躁的扯開領口,轉眼瞧見明蘭依舊一副散漫樣,不由得罵道:“你個沒心眼的!知不知道我這姑母多有難糾纏,我一聽她來了,緊忙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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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溫柔的替他寬衣松袍,笑呵呵道:“你別急呀,我有法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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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冷哼:“什么法子。一個善妒的名頭等著扣給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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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呀,干嘛硬頂呀?!泵魈m眨著眼睛,調皮道,“我就這么說,‘姑母好意,明蘭銘感至深。自家人嘛,就要幫自家人,回頭不單七妹妹那兒,還有姑母家的表妹表侄女,明蘭也定會好好幫的’。呵呵,看她們倆怎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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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無語,久久看著她:“你……覺著,這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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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也不打緊呀。”明蘭雙手一攤,無所謂道,“真收了進來,只要侯爺肯,我就送去伶仃閣跟鳳仙姑娘作伴,有什么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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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顧廷燁倒點頭了:“嗯,這還成。來而不往非禮也,她要送我丫頭,回頭我尋幾個外頭的給她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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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見他不氣了,便笑盈盈的幫他換常服:“有侯爺給我撐腰,幾個姑母我都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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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失笑,復又嘆息。他看著明蘭,把小小人拉到跟前,貼在懷里擁了會兒,然后按坐在榻上,低頭對視著,沉聲道:“你別急,生兒育女要看緣分,你只管好好調理身子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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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卻沒立刻回答,似有些為難,遲疑著道:“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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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心,有我呢。老爺子都能護著那位近十年,我能護你一輩子!”顧廷燁打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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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啦。其實……”明蘭囁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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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什么納妾的廢話,我不愛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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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聽我說呀!我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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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疑神疑鬼的,你身子好的很,定能生許多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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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讓我說呀!”明蘭被堵得抑郁,一伸手捂住他的嘴,大聲道,“我許是有身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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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屋里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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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瞇著狹長的眼,表情空白,木木的把明蘭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來回看了三遍,臉上才有了神情,先是古怪的不知所措,然后漸漸轉為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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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漸漸恢復機能,他單腿跪在明蘭面前,雙臂圈著她,聲音微微發抖:“你再說一遍,我的心肝兒,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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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蘭對著手指,不好意思:“應該沒錯的,要不再尋個太醫來瞧瞧?不過,張世濟大夫好像就是太醫院供職的哦,我已去過張家的醫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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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肝兒!”顧廷燁喉中發出一聲低吼,難以形容的喜悅完全控制了他,他一把抄起明蘭,牢牢抱在懷里,繞著原地打起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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