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樣呢?”沈硯問道。
“第二樣就簡單了。”
阿茹說道,“解州城南那片荒坡,族人說是長著一種灰綠色的矮灌木,葉子窄,根很深。”
沈硯一愣,他知道那片坡,這植物聽著也熟悉。
“公主說的……可是白蒿?”
“你們叫白蒿。我們草原上也有,但品種不一樣。解州這邊的白蒿根系粗壯,容易長,拿來喂牲口能治腸脹氣。北邊草原上冬天牛羊死得最多的病就是這個。”
阿茹說到這里頓了頓,“我想移栽一批種苗回雷霆灣試種。活不活得了不好說,但總得試試。”
這個要求沈硯壓根沒想到。
一個統帥兩萬騎兵的女首領,跑到解州來,除了送糧、建鐵匠坊,還惦記著城南荒坡上的野草。
就因為能給牛羊治病。
趙生在后頭撓了撓頭,沖沈硯小聲說了句:
“大人,白蒿那片坡,咱也沒人管啊,隨便挖。”
沈硯沒理他。
“兩樣東西都不難辦。”
他正色道,“制鹽的事,公主什么時候派人來,我讓鹽場的老師傅專門帶。白蒿移栽,我讓趙生去辦,挑根系最壯的苗,連土一起挖,用濕布包好,路上不能斷水。”
他頓了頓,“不過沈某也有個條件。”
阿茹挑了挑眉:“你說。”
“公主剛才說給兩百個壯勞力幫我清淤。這兩百人,沈某不白用。干活管飯,按解州鹽工同等口糧標準供給,另外每人每月發兩斤鹽、一斤肉干。活干完了,若有人愿意留下來繼續干,沈某還給工錢。”
阿茹沒吭聲,看著他。
沈硯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把話說透:“公主送糧是情分,幫忙建鐵匠坊是合作。但借人干活這件事,不能含含糊糊。今天公主不計較,明天旁人就會覺得理所當然。一來二去,解州借血狼部的人就成了白使喚,傳出去好說不好聽。”
他看了一眼阿茹的表情,繼續道:
“再說了,這兩百人在鹽場干活,跟解州的鹽工、墾民混在一起,同吃同住同出力。等活干完了回去,他們對解州有感情,解州的百姓對他們也有感情……”
阿茹盯著他看了三息,笑道:
“國公爺看重的人,果然厲害。”
趙生在后面差點笑出聲來,趕緊捂住嘴。
沈硯臉皮厚,沒什么反應,拱了拱手算是領了這句夸。
他提這個條件,是因為剛才想起了一件事。
國公爺在青州搞的那套漢人和狼戎人混居、通婚、互學手藝。
雷霆灣和鐵林谷就是試驗田。
既然如此,解州緊跟在后頭又有何妨?
兩人把事情說定,趙生在后面記下了日期和內容,打算回去整理成正式的文書。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斜斜地打在鹽湖方向,白花花的一片。
臨走的時候,沈硯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
“公主。”
“嗯?”
“那幅圖上,鐵匠坊西邊還留了一塊空地,標了個符號。那是什么意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