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瀚文回想了一下。
32年他們上臺,并不是想像中的分蛋糕,而是一堆的爛攤子。
一方面古神圈全體暴動,聯邦除了神州以外的領土都遭受到了毀滅性打擊。
有的地方已經徹底淪陷,有的地方還在堅守。無線電失效的情況下,還有人冒著生命危險來神州求援。神州面臨大量不同種群的妖獸潮進攻,防守線一退再退。
無線電失效的情況下,聯邦已經失去了對于基層軍隊的控制。
他們需要靠具備快速移動能力的超凡者,進行極其有限的調度。
早期能扛下來,完全是軍隊和人民自主抵抗的結果。
武德殿唯一能做的就是給前線運送物資,具體打得怎么樣全看各道,各市官兵和人民的力量。本來都以為固守西北地區和中原了,因為這兩塊地方是武德殿唯一能夠控制的。
但一直到33年,神州各道都沒有淪陷。面對難民與水獸窟雙重問題的南海道沒有失守,面對三個古神圈的中南道沒有淪陷,遠在渤東道零下三十度的大雪里依舊有堡壘在堅守。
34年搭建起了有線通訊,武德殿開始與地方取得了實時聯系,并了解到了各地情況。
35年組織反攻,奪回部分戰略要地。
36年恢復基本生產,并開始遷移工業到南海道。
往后就開始逐漸站穩腳跟,這個過程中主要體現在超凡者數量的增加。
一個10點生命力的一階超凡者,單個人拿出來只比普通人的身體素質強,依舊是肉體凡胎。但如果是一個團的超凡者,那基本就是古今中外最精銳的軍隊。
他們極少會發燒感冒,適應各種極端惡劣環境,有著遠超普通人的耐力,每人每天只消耗一瓶低級生命補劑就可以活動十二小時,
如果生命補劑充足,哪怕是10點生命力一階超凡者,也能夠連續24小時高烈度作戰不猝死。在大量的常規作戰里,一個四階超凡者,還不如一個團的一階超凡者作用更大。
同理,一個武侯的作用,也比不上無數工人和農民。
因為二十億畝田地的生產需要農民,數十萬個工廠需要的是工人,生命補劑是工農勞動的結晶。士兵固守疆域保留更多的土地用于生產,農民在這些土地上耕耘出糧食,工人負責生產出武器與各類工業品。
聯邦與古神圈的戰爭,不是針對具體敵人的戰斗,而是一場持續性,幾乎看不到頭的戰斗。需要一個國家的每一部分都在拚命發力,才能夠贏得戰爭。
當時,聯邦什么都缺,最缺的就是生命補劑。
誰要是能搞定生命補劑的產量問題,那么無論他有什么問題都不是問題。
要是誰搞不定生命補劑產量,光是坐在那個位置上都是有罪的。
今時不同往日,在脫離最危險的時期后,一些歷史遺留問題需要開始清算。
劉瀚文語氣緩和下來,道:「小復啊,這屬于是歷史遺留問題,確實不能怪你。但有問題不代表一直不解決,你們自己都沒辦法掌控工廠,要是鬧出事端來,引火上身怎么辦?」
「你也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我們不僅要查,還要一查到底。當然這個調查不會上升到帝京,而是完全由南海道主持。」
聞,公羊復松了口氣,也敏銳地接收到了劉瀚文的信息。
南海道主持,那意味著可能有把柄會落到劉瀚文手里,對方或許會繼續要錢。
但另一方面,他也可以借機奪取南海道工廠的控制權。
任何一個組織都不可能只有一個聲音,生命補劑委員會有六個常任委員,十六個委員,除了自己以外每個人都是武侯。
常任委員是具有實際的控制權,分別代表了不同區域的生命補劑工廠與企業利益。
他們是生命補劑委員會的臺柱子。
委員只是名譽上的,為了達成一些政策上的合作,給予地方武侯的好處。
他們看似數量多,覆蓋了整個聯邦各個部門與單位,但生命補劑委員會真垮臺了,他們是不會幫忙的。很多武侯是可改可不改,具體看自己能不能獲利。
生命補劑委員會拆分后,那些藥企與工廠自然可以落到其他人手里。王守正不可能一個人把握所有生命補劑的工廠,他一個人也管不過來。
而委員會是主峰,地方企業就是山頭,工廠就是小山頭,車間都能出現小土坡。
只要有組織架構的地方必然會出現山頭,再小的組織也是組織,生產線排班都要看與主任的關系。公羊復完全可以借機空降自己的人到工廠,讓他們負責監督生產,擴張自己的勢力。
乃至是背靠劉瀚文,完全掌控南海道的生命補劑工廠。
這可是全聯邦20%的工廠!
工業內遷前三年是遷移各種重工業,生命補劑工廠的遷移到現在還沒有定下。
因為生命補劑工廠原材料運輸成本并不高,安全上的考量要高于其他條件。
假設交趾郡收復,交趾平原將成為南方的重要糧倉,那么就更不需要遷走了。
哪怕公羊復現在隨時可能面臨牢獄之災,但他依舊會想要擴張自身的權力。
爭權奪利幾乎是刻入每個官員的骨子里。
「一切就按劉叔說的辦,我這邊可以給您提供協助。」
「好,到時候我會讓南海監司與你對接。你也不用太擔心,這個事情我不會進行刑事訴訟的,所有違規人員都會讓你們內部解決。」
「多謝劉叔。」
「不用這么見外,當年你爸幫了我很多,我總不能看你被當替罪羊。」
寒暄一會兒后,電話掛斷。
劉瀚文臉上溫和的神色迅速消退,他面露思索,思考如何借機發揮。
兩千億太少了,三千億賠償款肯定是夠了。
但除了賠償款,南海道環境問題,居民就業問題,工廠遷移后的各種問題都需要錢。
還有復辟派的事情,讓他意識到生命補劑委員會內部也有許多問題。
那么想要解決這些問題,或者說不讓這些問題在工業內遷期間爆發,他就需要在生命補劑體系里安插自己的人。
安插太麻煩了,沒有時間與余力讓自己慢慢布置,不如直接扶持公羊復。
任何方面都要有施加影響力的手段。
劉瀚文很清楚自己只有六年的窗口期,甚至可能是五年。
如今各道與武侯們都等著自己割肉,給他們輸送轉移產業,所以基本都愿意聽自己的。
以前與自己紅臉的老家伙,如今跟他說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武德殿十二席也是如此,他們同樣不會去隨意招惹劉瀚文。
只要他能穩步推進工業內遷,那么他就擁有堪比聯邦首席的權勢,沒有任何一人會無緣無故正面與他對抗。
工業內遷是共識,任何人都改變不了,包括劉瀚文自己。
但只要工業內遷完成,自己就會失去目前的影響力。
劉瀚文得利用好窗口期。
財稅戶籍總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