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區,一棟地標性大廈。
十三層是南海清鋼集團辦事處,許多大型集團都會在這里租賃一層作為辦公地點統籌全局。一方面在南嶺區,能夠快速對接各種官府部門,具體了解政策導向,方便與各大官員們展開文藝交友。比如平時評鑒一下仿古青花瓷,恰好領導很喜歡這個贗品,百來塊錢的小東西也就送出去了。等古董愛好者完成了「本職』工作,就可以拿著贗品去對應古玩店出售。
或者反過來,古董愛好者家人開了古玩店,他們一起去鑒賞。
今天,清鋼集團南海地區總經理羅帆宴請南海監司副司長唐知文。
推杯換盞之間,酒至半酣,羅帆放下筷子,試探性地開口:「唐司,最近小弟手下出了一點紕漏,關于那筆工業內遷賠償款的事……」
「你們這個事情不好辦啊。」
唐知文原本還有些迷離的眼神瞬間恢復了正常。
「賠償款是劉首席主持的事情,你們竟然敢伸手去碰,膽子大得沒邊了。」
「現在輿情已經起來了,你們如果不趕緊處理干凈,就算找我也沒用。」
如今賠償款還在規劃階段,第一個要遷移的鋼鐵產業也還沒開始遷移。
所有工人都關注賠償款的問題。
華族鋼鐵工人對于賠償方案都比較滿意,要說開心算不上,至少不會因此鬧事。
要說沒有賠償,可能遷移計劃公布第一天就有人鬧事了。
清鋼集團屬于是撞槍口上了。
羅帆苦笑道:「這事完全是意外,起初我只是考慮到工業遷移,讓下面的工廠做準備。」
唐知文笑道:「然后下面的工廠想撈一筆,先一步給工人辭退,還弄出了刺殺事件。」
「這一系列事情搞也就算了,還每一步都出錯。要說給那個爆料者處理掉,輿論還能壓下去。」羅帆面露苦澀的點頭。
他是南海道總負責人,四階超凡者,職務等級可以對標道一級主官。
但地位又要低一級,無論是權力還是未來發展,都不如官府部門的主官。
歷來都沒有任何一個武侯是走國資企業內生培養出來的。
他們這種人都進不了武德殿桌上的名單里。
在聯邦晉升體系里有一條鄙視鏈。
第一梯隊是頂尖學府選調,比如帝京是面向行政的,赤水軍校是面向軍隊的。
第二梯隊是強勢部門的主官,以及領導身邊的大秘。
而武侯的大秘則會在第一和第二梯隊里選拔,因武侯個人喜好而不同。
有的武侯是實干派,有的武侯喜歡天才。
第三梯隊就是老黃牛與國資企業。
老黃牛指的是從基層干起,熬資歷一點點爬上去的。一般年齡都比較大,失去更進一步的可能。企業內部晉升快,競爭相對不算激烈,但上限有天花板。
「唐同志,這塊古玉不求您辦事,全當做見面禮。」
羅帆拿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古玉仿品,放在特定的古玩店報價十萬塊。
唐知文是個老歷史藝術愛好者,非常喜歡這種仿古小玩意,拿在手上愛不釋手。
他態度一下緩和,笑道:「羅兄弟也是不容易,老兄我可以給你出謀劃策一下,你跟我說說現在遇到了什么困難?」
十萬塊辦事是不可能的,但聊兩句完全可以。
說不定,聊著聊著還能有更多更好的古玩。
他這個人就愛好一點文玩藝術。
羅帆道:「平開邦的工廠方面,那個爆料的扶桑人有人保護。」
「誰?」
「特反部隊,南鐵區的第九支隊。」
「南鐵區。」
唐知文面露疑惑,他有一些印象,隨后似乎想到什么,立馬放下古玉。
如果條件允許,他可以直接跳窗離開。
陸昭,一個最近一年異軍突起的政治新秀,履歷非常的唬人。
十四個月從中尉跳到了中校,如此恐怖的速度,需要非常硬的功勛與背景,二者缺一不可。就算是吏治最混亂的時期,公羊首席的兒子晉升都沒那么快。
前段時間陸昭拿到第二個一等功,就已經在蒼梧體制內引起了風波。只是與社會輿論不同,大家都是私底下討論。
有人討論,自然就有人調查。
或是好奇,或許是求證,也可能是某些人出于敵對關系,在抓對手的破綻。
唐知文屬于是好奇,這個年輕人有多大的背景。
然后一查發現,這是劉首席的女婿。
同時也知道了陸昭的功勛與履歷,兩個一等功,五個二等功,三個三等功。
三等功大多數是評選優秀干部增加的,唐知文第一次見二等功比三等功多的。
放一線部隊里,有兩個一等功的人都是極少數。
大部分人的一等功也是拚命,但還算不上對整個聯邦產生重大影響。
軍隊為了激勵戰士們,每年都會挑選出一批戰士,給予一等功嘉獎。各種理由都有,但一般不會重復給第二次。
「羅同志,我突然有點事情,下次再聊吧。」
唐知文起身作勢離開。
羅帆愣了一下,起身阻攔道:「唐同志,你這是打哪出啊?咱們話還沒說清楚呢。」
「說不清楚,說不清楚。」
唐知文連連搖頭。
羅帆拿起桌上古玉,道:「至少這個您拿走吧。」
「不要了,不要了。」
唐知文連連擺手,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房間。
留下羅帆一人風中凌亂。
稍作冷靜下來,通過唐知文的反應,他知道其中肯定有一個足以讓道一級主官忌諱的人物存在。這個人是誰很好猜。
陸昭,特反支隊長。
特反部隊是劉系地盤,劉首席手握特反,監司,治安三大暴力部門。
這個人大概率與劉武侯有著極深的關系。
這個事情可能已經不是簡單的辭退工人那么簡單了,單純賠償沒有用,找關系也沒有用。
思索至此,羅帆拿起了電話,撥通了平開邦地區經理電話。
「我這邊已經談好了,你可以繼續行動。」
「老板,那個第九支隊支隊長怎么辦?」
「我管不著他,但你也不用擔心。你的敵人不是他,而是那個京都幫的愣頭青。」
「明白。」
「這個事情可大可小,就看你自己怎么運作了。」
掛斷電話,羅帆又撥打了上級的電話。
位于幽州道的清鋼集團董事長,國企一把手,五階超凡者。
對待無緣晉升武侯,又已經到達五階的超凡者,聯邦都采用留后觀察。
等以后偉大神通出現空缺再給他們安排。
實際上偉大神通永遠不會空缺,等輪到他們的時候,年紀就太大了,競爭不過后來的年輕人。羅帆將事情復述坦白,沒有任何保留和掩飾。
犯錯向組織坦白。
這句話不只是被抓的時候有用,平日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也能找領導坦白。
因為這個時候只有領導能救你。
清鋼集團董事長沉默片刻,道:「這是你工作失誤,你暫時革除一切職務,留后處理,讓平開地區經理接替你的位置。」
「稍后,我會去跟劉武侯交涉的。」
九月六號,南海清鋼總經理換人。
九月七號,南海清鋼總經理被留置,一系列人員被處置。
九月八號,清鋼集團發表聲明,并被罰款十億元。
生命補劑能拿出一千億,但鋼鐵集團拿十億元就算割肉了。
他們年凈利潤才五十億。
一切問題都錢的問題,只要有錢就一切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