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片寂靜,沒有人出反對。
黑老大們表現(xiàn)得很溫順,甚至可以說是奴性。
只要自己需要,這里有大把人會給自己跪下,想給自己跪下。
但陸昭知道這只是表象,只有自己給予他們利益時,他們才會像狗一樣溫馴。
他們今天來這里是為了加入到新的幫派里邊,如過去一樣魚肉百姓,剝削平開邦的居民。
這也是陸昭覺得華夷之別可以解決的原因之一。
這些平日里站出來舉著民族大旗的人,實質(zhì)上也剝削著邦民。
天下烏鴉一般黑,邦民內(nèi)部也沒有形成任何一個有綱領(lǐng)的反抗組織。
聯(lián)邦做事不地道,黑幫也不見得是一個好東西。
歸正傳,陸昭要做的事情是挖他們的根,反抗是必然的。
而人又是會衡量利弊的,面對馬上死和慢點死會選擇后者,并且一有機會就開始掙扎。
這個時間對他們有利,對陸昭也是有利的。
他也可以利用這個時間,實現(xiàn)對于平開邦的掌控,將能遵守新規(guī)則的人拉過來,再清除不能遵守規(guī)則的人。
這樣子比直接動手殺人來得更輕松和高效。
在陸昭看來,吃人的從來不是人本身,而是社會制度。
就像貪污受賄一樣,理論上任何人都有可能貪污受賄。只有建立起一個完善的監(jiān)督制度,才能夠保證大多數(shù)人遵守規(guī)定。
反之,也不能在監(jiān)管完全缺失的情況下,要求人人遵守規(guī)矩。
陸昭一路走來,也存在過違規(guī)操作。
現(xiàn)在他就在干違規(guī),乃至違法的事情。
可他不這么干,新的幫派肯定會出現(xiàn),不會以他的意志為轉(zhuǎn)移。
因為聯(lián)邦沒有設(shè)立基層統(tǒng)治機關(guān)。
這不是陸昭個人問題,是制度的缺失。
陸昭繼續(xù)說道:「新京都幫不能有任何暴力催收保護費的行為,以后取消向居民征收保護費的行為。」他稍作停頓,京都幫各組組長開始交頭接耳。
坐在比較前排的一個組長舉手道:「陸首長,如果不能收取保護費,幫眾的工資怎么給?」絕大部分幫派成員薪資都是用保護費代替,每個組分小隊,每個小隊都有專門的地盤收取保護費。收取上來的保護費,七成上交納金給京都幫,而京都幫也需要向不同官員提交保護費。
在來之前陸昭已經(jīng)了解了京都幫架構(gòu),它是一個以暴力維持的包稅組織。
陸昭回答道:「幫眾工資由于幫派統(tǒng)一發(fā)放,每人每月一千五百元,組長兩千元。」
提問的組長皺眉道:「陸首長,保護費是幫派重要收入,如果我們不收保護費,那也沒有上交的納金。」
「如果不收保護費,大家都去喝西北風(fēng)嗎?」
「兩千元,這不怎么跟保護費比?」
「對啊,沒有保護費,別說咱們同不同意,下面幫眾都要造反了。」
有人起了一個頭,眾人立馬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說是議論,實則是給陸昭施壓。
陸昭右手微e,眾人依舊沒有停止議論。
曹陽鼓足氣力,洪亮的嗓音響徹房間:「安靜!首長說話你們也配指指點點?」
房間安靜下來,陸昭能感覺到這些人眼里多了一分陰厲。
一旦涉及自身利益,立馬就會露出獠牙。
大家都不是善茬,自己也沒必要跟他們「你好我好大家好』。
只有壟斷才能大家好,路線爭斗永遠(yuǎn)是慘烈的。
陸昭回答道:「納金也不需要交了,以后掙錢大家各憑本事,我只需要平開邦的穩(wěn)定。」
「居民又跑不了,錢留在他們身上,除了暴力索要你們就沒有其他手段了嗎?」
此話一出,一些組長眼神微變,心思開始活絡(luò)起來。
這樣子似乎也不差。
如果不需要交收入七成的納金,單純是靠賭場、會所、酒吧等場所能賺得更多。
漸漸地大家反對的聲音消失了,甚至覺得這個新老大很不錯。
半小時后,陸昭、周晚華、曹陽三人離開,剩下堀北濤與一眾京都幫組長。
氣氛一下子放松下來。
與堀北濤比較熟的組長,上前打聽道:「濤君……總長,這陸首長到底想干什么?不要納金,也不要保護費的。」
「對呀,幫派不用上交納金,也沒錢給他交保護費。」
「只是讓我們不收保護費,還答應(yīng)不要納金。不要納金的話,總長那份錢怎么辦?」
面對眾人詢問,堀北濤面帶笑容道:「以前幫派主要收入是醫(yī)美,陸首長答應(yīng)給我一個新產(chǎn)業(yè)。平開邦能賺幾個錢,做華民的生意才能賺大錢。」
「這陸首長主要是為了平開邦穩(wěn)定,都是為了政績,大家就放心吧。」
眾人稍加思索覺得有道理,也就放下心來。
「陸首長這種好官不多見了,」
「總長以后賺了大錢,可一定要提攜一下我們。」
「大家一起換個房間繼續(xù)喝一杯怎么樣?」
隨后眾人換了一個房間,桌上擺滿扶桑料理,一人抱著一個女人,喝著清酒好不快活。
有人舉杯道:「為了陸首長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