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槿看過陸昭背調,包括對方與陳家的恩怨情仇。
她知道陸昭是怎么起勢的,自然不會對他與林家的關系指指點點。
可如今看來林家似乎有些挾恩圖報了。
知恩圖報是正確的,但不能因為有恩情,所以就應該像簽了賣身契一樣。
像陸昭這種有理想,還有那能力的青年,怎么能因為恩情被人牽著鼻子走,乃至受到壓迫。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林家行徑與陳家沒有區別。
葉槿是能夠理解仕途有貴人相助,也明白很多大家族助會資助,提攜有天賦的普通人。陸昭與林知宴是很正常的聯姻關系,林家需要他的天賦與才能,陸昭需要林家的關系。
一個正常人一路走來,假如沒有受到別人任何幫助,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真沒有人幫他,葉槿就會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存在反社會人格,為人處事毛病非常大。
她從大山里走出來,一路上也是受到許多貴人相助。
除貧干部、學校老師、部隊教官,以及一些老武侯。
比如呂君當年就提拔過葉槿。
聯邦社會各層面,對于天才是存在偏愛的。
一個人只要展現出足夠的天賦,就會有貴人相助。
當陸昭拿到一等功,并作為衛國戰爭軍人代表發那一刻,他已經進入了許多大人物眼中。劉瀚文不幫陸昭,葉槿就會提前找上門來,他們兩個人不看重,也會有其他人伸出援手。
此時,陸昭終于把林大小姐哄好了。
其實也不算太辛苦,頂多是憋兩句肉麻的話。要是換做平時,陸昭可以非常的從容。
林知宴是一個很會控制自己情緒的人,不會突然發狂來壓力他,又或者無理取鬧一定要陸昭出來見面。今天是因為葉槿在的緣故,所以很多話陸昭是難以啟齒的。
掛斷電話,陸昭發現葉槿正看著自己。
她開口問道:「你和林家的丫頭相處起來似乎不太順利。」
陸昭回答道:「我們在生活節奏上不太適合,她除了有特殊任務以外,每天只需要上七個小時的班,而我需要全天候待命。」
特反部隊管理條例跟軍隊一樣,出入營區需要報告,處理私事需要請假,沒有下班上班的概念。葉槿道:「我看她對你的態度不太好。」
「大小姐是這樣的。」陸昭坦道:「有時候總是免不了趾高氣昂,我們沒少因此吵架,一般等她冷靜半天就又打電話來了。」
葉槿眉頭微微舒展,道:「嬌生慣養有氣性很正常,懂得道歉就好。」
「不是。」
陸昭搖頭回答:「她打電話來是給我道歉的機會。」
如果他不道歉,林大小姐就會掛斷,然后第二天繼續打電話來保持沉默。
起初陸昭不會理會,后來想了想覺得沒有必要,兩人相處總是要有人做出讓步。
林知宴遷就于他的工作,能夠忍受一個月可能只見一面。那么自己在對方鬧點小情緒的時候,理應也應該忍讓一下。
這才是正常的夫妻關系。
葉槿無法意會,只覺得陸昭似乎過得并不好。
但為了更好的發展與天罡神通,只能忍受林家千金的壓迫,遷就于對方的怪脾氣。
可她又沒辦法給陸昭天罡神通,更拿不出林家的政治資源。
「你如果實在不適應,可以不考慮降龍伏虎。」
陸昭眨了眨眼,有些聽不懂。
還未等他思索這句話的含義,葉槿就已經拿起報告,提出第一個問題:「我把你這份報告看了,你把黑幫分子變成環衛工人,取消保護費,顯著增加了居民可支配收入,你確實做到了改變。」
「但是你這屬于飲鴆止渴,不進行徹底的清洗與改造,幫派分子總會變著法子來剝削人民。這一點對于華民來說是如此,對于邦民來說也是如此。」
「接下來你打算怎么辦?」
陸昭早已經打好了腹稿,不假思索回答:「下一步是禁止制毒販毒,這會觸及到幫派的核心利益,必然有人會站出來反對,我也可以借機清除掉一部分人。」
葉槿問道:「既然你打算清除一部分人,為什么不直接殺了?你現在是特反支隊長,明面上不能隨意殺,但能夠借著打擊毒品犯罪為由頭進行抓捕。」
「我可以這么做,但這是執法,不是制度性建設。」
陸昭道:「毒品犯罪不會因為我殺了一個毒販而停止,沒有了京都幫,也會有大阪幫。沒有了扶桑人暴動,也會有安南人暴動,就算天底下邦民都死光了,依舊會有華族暴動。」
葉槿微微點頭表示認可。
她也是這么想的,但自己僅限于想,陸昭在嘗試解決問題。
「我還是不明白,你帶隊殺掉這些毒販與使手段后逼他們造反有什么區別?」
陸昭回答道:「區別在于讓平開邦各階層無法形成整體,不是京都幫與第九支隊對抗。京都幫主要業務不是制作與販賣毒品,這只會觸及一部分人的利益。」
「他們不會起疑心嗎?」
「肯定會的,但只要他們無法串聯起來就不用擔心。」
「如果串聯起來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