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四號,南海道。
平恩邦的事情自然也傳到了劉瀚文耳里。
他問道:「這個水資源集團具體是怎么回事?」
柳秘書匯報導:「根據目前監司掌握的證據,水資源集團的確有違規行為,但也僅限于違規。」「那他們勢力還挺壯的,偌大一個監司都查不出問題來。」
劉瀚文一眼就看穿了其中貓膩。
工廠炸了,最直接的證據自然也就沒了。
到時候上下監管部門,同級監督干部,審批部門聯合起來,很難再查出什么東西來。
「小丁她參與得有多深?」
「這個問題稍后我會去查清楚。」
柳秘書不在其中,自然不知道詳細內幕。
劉系內部也劃分小山頭,他是一個,屠彬與丁守瑾也各分一派。
能讓他們聯合起來,共同參與的事情只能是劉瀚文布置的任務。
但作為秘書他不能說不知道,得說稍后會去查清楚。
「不用查了,待會兒你通知小丁,讓她按照規矩查處。」
劉瀚文擺手道:「該抓的抓,找不到證據就算了。」
柳秘書問道:「那我要跟小陸也說一下嗎?我怕他要一查到底,他現在的職務能通過平恩邦,繼續深入調查。」
「你喊得動他嗎?」
劉瀚文反問,柳秘書一時無。
這是他們與陸昭一直以來的小矛盾。
矛盾在于陸昭聽命令,卻不聽指揮。
他不是不辦事,而是不為個人辦事。任何明文任務,陸昭都能完成得很好。
就如一開始的特反部隊勸退工作,現在被蒼梧特反部隊視為典范,屠彬一直拿陸昭的工作報告出來表揚,讓各級軍官干部學習。
搞勸退工作得剛柔并濟,重點還是要柔。
班長、中隊長、大隊長等一線軍官,得給戰士們做足思想工作,為戰士轉業工作努力。
陸昭就做得很好,為什么其他人不能?
為此,最近半年時間,屠彬一直拿類似的話術來問候其他支隊長。
要求他們學習陸昭,要對戰士們有充足的關懷,不能動不動就打罵。
如此導致陸昭在基層戰士們里的名聲越來越好,但眾多軍官對他又頗有微詞。
正是因為陸昭的能力,讓劉瀚文想打壓一下都難有機會。
沒有能力還不聽命令叫毫無紀律,反之就叫有個性。
「可是讓小陸一直查下去,我怕丁同志會出問題。」
柳秘書不免有些擔憂。
如今自家領導被稱為二首席,權力達到頂峰的同時,也被無數雙眼睛盯著。
一旦有機會,外部勢力就會想插手南海道工業遷移的事情。
比如丁守瑾一旦被革職,下一個上任的人就不是劉瀚文指派了。
「他還翻不了天,小丁也沒那么蠢。」劉瀚文擺手道:「就讓他去干吧,免得小宴又說我打壓他。」就算丁守瑾真出問題了,劉瀚文也有把握不讓她被調離職位。
一面保她不會被革職或者調任,一面可以在會議上進行批評,既能施恩庇護,也含敲打之意。之前在聯合組會議上躲躲藏藏,沒有第一時間站出來,劉瀚文覺得應該敲打一下。
本來劉瀚文一直想用在陸昭身上,可這小子一直沒有犯大錯。
最近聽屠彬說這小子掌控了平開邦,在紀律上是違規的,可劉瀚文不會以此來批評陸昭。
因為他認為陸昭做得對,有些資源你不去把控,就會落到其他人手里,最終變成攻擊自己的武器。他不能單純為了批評而去誤導陸昭。
什么時候能批評,陸昭因為京都幫的事情被人抓到把柄,并遭受攻擊的時候才應該批評。
因為他不懂得保護自己。
「我去帝京開會以后,你就暫時負責南海道的事務,陸昭那邊就讓他按規矩辦事,也不要給格外的幫助。」
柳秘書問道:「您這一次要去多久?」
「還不清楚,估計有得扯皮了,年前能回來算快的。」
劉瀚文整理桌上的文件,親自一份份放進公文包里。
這一次會議很重要,可能會影響歷史走向。
他沒有告知秘書,只說了去開會。
因為劉瀚文也不確定能不能成,或者成了之后什么局面。
基于陸昭提交上來的報告,劉瀚文意識到一個問題。
無論是工業內遷,還是經略中南,都需要進行一定程度上的制度改革。
涉及制度,那就不是一個人的意志能左右的。
早上九點,劉瀚文乘坐專機離開。
十二點五十分抵達長安機場。
下午兩點,私底下先見了一面王守正。
兩人都沒有提藥企問題,只談論兩條國策的事情。
劉瀚文道:「就目前情況來說,工業遷移很順利,但遷移導致的各種問題無法處理。」
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份報告,遞交給了王守正。
王守正接過簡單掃了兩眼,將所有內容記在心底。
里邊是聯合組工作過程遭遇的問題,其中陸昭的名字再次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