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通過筆試并不意味著進入了學邦,但至少是拿到一張通往康莊大道的門票了!
“我……我通過了!”伊拉拉指著石碑上的一行小字,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七十分!我通過了!”
“我也在上面!六十五!”菲尼克激動地和她擊掌,隨后將目光投向了巴雷特。
“嘿嘿,我也在……六十分!”巴雷特憨厚地笑著,兩人由衷地替這位鐵匠的孩子感到高興。
欣喜若狂過后,他們立刻開始在名單上尋找那位“科林先生”的編號,然而從頭到尾翻了好幾遍,都遍尋無果。
“會不會是把科林先生的名字漏了?”伊拉拉小聲問道,臉上寫滿了不解。
菲尼克和巴雷特面面相覷,臉上的喜色也紛紛被濃稠的擔憂所取代。
科林先生居然會落榜?
這怎么可能!
他們能接受自己實力不濟,在筆試中落選,卻接受不了尊敬的科林先生居然沒有考上。
很快,他們找到了正坐在馬車里悠閑看書的羅炎,憂心忡忡地將這一情況告知了他。
“噗——噗噗噗!”
正在打盹兒的塔芙沒忍住笑出了聲,至于羅炎則是略微驚訝,合上了手中的書本。
“哦?那我倒有點兒好奇了?!?
說罷,他下了馬車,告訴莎拉一會兒自己要吃面,而且要加三個蛋,隨后扔下臉色狂變的塔芙去了附近的營地。
出于擔心,菲尼克等人也匆匆跟了上去。
營地中擠滿了人,其中一多半人都是來問分數的。
還有一些人接受不了自己菜的事實,大聲嚷嚷著要看試卷,但無一例外的都被轟走了。
這不是什么麻煩的事情,但并不意味著這些有編制的學徒們,就有那個義務幫他們忙。
當羅炎找到負責處理作廢試卷的魔法學徒,這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少年正不耐煩地將一份份作廢的卷軸扔進一個巨大的回收箱里。
他接過羅炎遞來的木牌,用一種近乎輕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在名冊上找到了對應的名字,冷淡地宣布。
“科林,零分?!?
似乎覺得不夠諷刺,他又冷冷揶揄了一句。
“那么簡單的題目一個也沒對,真是難為你了,我建議你還是回家種南瓜去?!?
這句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讓菲尼克三人震驚得無以復加,以至于那學徒走遠都沒回過神來。
零分?
怎么可能?。?
伊拉拉最先反應過來,她看著科林先生那依舊平靜的側臉,試圖用一個最合理的解釋來安慰他。
“科林先生,您別灰心!會不會是……您的答案恰好和別人不謀而合?規則上說這種情況是會作廢,以您的才學,這……這完全有可能!”
面對伊拉拉善意的安慰,羅炎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或許吧。”
他那平靜的反應,讓菲尼克三人感到了驚訝。
他們本以為科林先生會憤怒,會沮喪,或是據理力爭,卻沒想到他竟如此淡然,仿佛這個結果對他而只是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就像松樹上偶然落下的碎雪。
羅炎確實不是很在意別人的評價,不過他對“零分”這個結果本身還是有些好奇的。
離開了菲尼克一行,他獨自一人走在喧鬧的營地邊緣,同時心中快速地分析著。
理論的差異?
不太可能。
就算地獄和帝國的魔法理論在細節上存在差異,但底層邏輯都是相通的。
以他對魔法的理解,就算那些主觀題的答案與學邦的標準答案有所出入,也絕不至于一分沒有。
答案雷同?
那就更不可能了。
如果這小小的雪原上,真的有另一個人寫出了和他一模一樣的答案,那這家伙絕對是曠世奇才。
尊敬的羅炎議員甚至會親自為他寫信,將這位人才推薦給大名鼎鼎的莉莉絲教授,直接輸送到自己的母?!鯇W院去深造。
就在他沉思之時,忽然聽到兩個同樣落榜的考生,正垂頭喪氣地從他身邊走過。
其中一人憤憤不平地抱怨道。
“真是不可理喻!那好歹是我用心寫的東西,他們憑什么就這么銷毀了!”
“就是!這些學徒也太欺負人了!”
“真不知道他們有什么好得意的!我還以為他們都是有多了不起的魔法師呢!”
抱怨的聲音從雪地上走遠,而恰巧聽見的羅炎卻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
銷毀?
在他看來,這反倒是個機會。
……
午后,羅炎回到了他的馬車旁。
喧鬧的雪原在此刻已然顯得有些蕭瑟,大部分落榜的考生已經收拾行囊,踏上了歸途。
空氣中彌漫著夢想破碎后的沉寂。
而那些通過筆試的考生,在度過了最初的興奮期之后,也開始為接下來的面試忐忑不安。
莎拉正抱著塔芙專注地“催蛋”,而后者則漲紅了一張龍臉,嘴巴微微顫動,也不知是在生氣還是用力。
看到羅炎回來,莎拉慚愧的說道。
“殿下……塔芙努力過了,但只下出來一顆,請您再耐心地等待一會兒……”
塔芙:“%@¥%?。 ?
“好了,莎拉,咱們先不管蛋的事情了,我有任務交給你?!?
無視了某個罵罵咧咧說著外星語的小鬼,羅炎將目光投向莎拉,簡意賅地繼續說道。
“學邦打算銷毀試卷,你去‘焚燒點’找到我的卷子,把它帶回來給我。記得做的干凈點,別留下痕跡,更別讓人發現?!?
“是,殿下。”
莎拉眼神一凌,身影一晃,便融入了馬車的陰影之中,從這片雪原上隱去了聲息。
一屁股坐在地上的塔芙揉著被揪紅了的尾巴,齜牙咧嘴地瞪了自己的主人一眼。
“我,我不就是笑了一聲嗎?至于這么記仇嗎?”
這個腹黑的家伙!
羅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笑?記仇?你在說什么?”
塔芙:“%¥#@!”
……
黃昏降臨,殘陽如血,將皚皚白雪染上了一層凄美的緋紅。
學邦臨時行政營地的一角,一頂被嚴密看守的巨大帳篷內,幾位學徒正面無表情地將一箱箱作廢的考卷,分門別類地堆放在熔爐旁,等待著最后的銷毀指令。
“說真的,反正都是些垃圾,有必要給它們分類再燒毀嗎?”一名學徒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他覺得自己是在浪費寶貴的冥想時間,而且還是為了一群根本不值得的菜鳥。
雖然他旁邊的學徒也認為這是多此一舉,但還是故作高深的批評了這個不懂事的晚輩一句。
“你懂個什么,這叫儀式感!”
“好吧,這該死的儀式感……”
臭顯擺什么?
那年輕的學徒嘟囔了一句,轉身去搬運另一箱卷宗。
也就在這時,一道幾乎無法察覺的黑影,如同暮色本身,悄然滑入了帳篷的視野盲區。
那輕盈如貓咪的影子,在一只寫著“編號1000~1050”的木箱前短暫停留,隨即箱中最頂上的一份卷軸消失于無形。
整個過程不過一眨眼的工夫,沒有驚動任何人,甚至沒有帶起一縷輕風。
約莫一刻鐘后,莎拉已經回到了馬車內,單膝跪地,將那份關系著主人“顏面”的卷軸恭敬地呈了上來。
“殿下,按照您的吩咐,我在他們銷毀之前將卷軸帶了回來……沒有驚動任何人?!?
在她離開的時候,她親眼看見兩個學徒抬著那只箱子,將卷軸倒進了一座燃燒著的火坑。
羅炎隨手接過卷軸,緩緩展開。
而當他看到寫在卷軸上的第一行字時,稀松平常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那確實是他的“編號”毋庸置疑,和他儲物戒指里的那只木牌上的數字一模一樣。
然而卷軸里的內容卻并非他所寫,甚至壓根兒答非所問——完全就是一首不押韻的打油詩。
“啊,知識的囚籠,鎖不住我向往自由的靈魂——
我的心是荒野的餓狼,在星空下嚎叫,愚蠢的凡人,你們怎知藝術的血淚與崇高?”
負責改卷的助教或者學徒沒當場把這搗亂的試卷給撕了,都算是有個好脾氣了。
這都寫的什么玩意兒。
“這,這是被掉包?!”悠悠震驚地浮現出了身形,難以置信的盯著那張陌生的卷軸。
它是親眼看著羅炎答題的!
他的卷軸上寫的根本不是這些東西!
“很顯然,這不是我的卷子。”看著臉上露出驚訝表情的莎拉,羅炎的嘴角翹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意思。
也不知是哪位仁兄,這次竟是昏了頭,做局做到“羅克賽·科林殿下”的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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