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拍了拍馬自立的肩膀,直接道出了那個女孩的用意。
“有沒有證,也無所謂了。”
“在醫院從頭干起,工資太低了。”
“還不如跑外賣,時間自由,賺的也不少。”
馬自立呵呵一笑,揚起杯中酒,再次一飲而盡。
“自立,早點離開了她,是好事。”
“換個角度去想,是你不要的女人,被別人撿走了,有什么好憤怒和生氣的?”
江遠舉起酒杯,隨了一杯。
“這。”
“我當時能這么想,就好了。”
“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了。”
馬自立啞然,稍后苦笑道。
“把你爸接到東海市醫院吧,這里條件好一些,醫藥費你不用擔心,我幫你申請院內的公益救助資金。”
“你吊銷的執業證,寫個申請,我幫你在東海申請。”
“跑外賣,不丟人。”
“不過你的手,更應該治病救人。”
江遠再次為兩人倒滿酒,舉杯碰了碰。
“老江,我……。”馬自立張了張嘴,若只是他的事情也就罷了,他會拒絕,但他爸的命,他猶豫了。
“我就動動嘴,幫個忙。”
“也沒有花我的錢。”
“你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灑脫一些。”
“你日子過好,我也高興,當初兼職的時候,你可沒少幫我干重活。”
江遠呵呵一笑,大學的時候他確實顯得消瘦,雖是鄉下人,但重活也是要拼力氣的,這一塊他比不上五大三粗的馬自立。
“都在酒里。”馬自立重重點頭,從一旁拿起一瓶啤酒,直接咬開瓶蓋,咕嚕咕嚕直接一瓶干了。
“好了。”
“少喝點,下午早點回去,把家里人接過來。”
“有地方住嗎?”
江遠問了一句。
“地方有的住,租的房子,還不錯,比當初的大學宿舍好多了。”
“其它的,你不用操心了。”
馬自立急忙道。
“好,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走吧。”江遠知道馬自立心氣大,也沒再多說,看時間下午三點多了。
馬自立也想早點把父親接過來,當即沒再喝了。
看著他還能騎著電瓶車,江遠沒有多說什么。
這個時候一輛奧迪車停靠在身邊。
江遠上車,回了市醫院。
下午的時候,就幫馬自立的父親安排好了病房,也預約了東海市醫院最好的腦科醫生。
至于費用,是依公益救助資金的方式,來撥款的。
不過錢是江遠墊付的。
因為馬自立的情況不適用救助資金,他也不想為了這些錢違規走后門,至于病房和醫生,不算違規。
做完這一切。
江遠去了胡主任那邊,大概說了馬自立的情況。
“到時候讓他寫個申請,說明情況。”
“我有個同學在衛生局,問題不大。”
“至于你這個同學。”
“要不要直接招進市醫院?”
胡主任笑著道。
“胡叔,會不會太麻煩了。”江遠自然希望馬自立高一些,但畢竟他跑了這么久外賣,專業有沒有丟,又能不能符合市醫院的要求,不好說。
“先去新院區。”
“專業上能跟得上,自然是最好。”
“如果跟不上,就和胡俊搭班子去藥房,有你胡叔在,不會虧待他的。”
胡主任呵呵一笑。
“那就多謝胡叔了。”江遠也沒有太過客氣,點頭一笑。
當天晚上七點半。
馬自立就帶著父母一并過來了,是家里親戚開的面包車帶過來,他爸的情況也不適合坐火車。
江遠帶著他住了病房,并先做了一些檢查。
忙活到了晚上九點多。
“自立,還有一些檢查要做。”
“不過要等到明天早上了。”
“你也別太擔心。”
“我剛剛把做的檢查發給了主治醫生,雖然沒有明說,但情況應該不算很嚴重。”
“對了,那個主治醫生還去我們學校做過演講,是白教授。”
江遠說道。
“白正豐教授?”馬自立臉露震驚,那可是東海最權威的腦科醫生,就是放到全省乃至國內,也是赫赫有名。
“嗯。”江遠點了點頭。
“老江,謝謝你了。”馬自立感激道。
“兒子,那個教授很厲害?能治好你爸嗎?”一旁的孫母有些拘束的低聲緊張道。
“媽,白教授是腦科方面的權威,正常排隊的話,估計排個一年半載,也很難求到他的號,更不用說讓他親自負責我爸了。”
“你放心,他出手,我爸的病肯定能好。”
馬自立連連道。
“兒子,這是救命的大恩。”
“你們是同學,媽年紀大了,行重禮怕會折了恩人的福。”
“咱們家也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你跪下,代我給恩人磕個頭。”
孫母想了想,突然認真道。
“好。”馬自立沒有猶豫,他也是孝子,更何況江遠確實幫了太多,說話間就是要跪下。
“自立,咱們是兄弟,我如果讓你磕了這個頭,這不是讓我倆以后見面生份了嗎?”
“趕緊起來。”
“阿姨,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一路上你們也累了,先休息好,等叔叔病好了,你們一家請我吃頓飯就行了。”
“說實話自立在大學,也沒少幫我。”
“你每年給自立帶的咸菜,我特好那口,有一半都進了我肚子里了。”
江遠急忙扶住了馬自立,又是看向孫母道。
“你喜歡就好,阿姨回家后,再給你腌。”
“想吃多少,就有多少。”
孫母擦了擦眼角連連應下,也不想兒子給同學磕頭,她知道兒子心氣高,要不然也不會落到眼下的境地,但救命的大恩,她實在是沒辦法償。
路上也聽兒子說了。
不但老頭子的病,不用花錢就能在這么好的醫院治。
連兒子的被吊銷的證,都有機會重新申請。
這不但是救命的大恩,還是再造之恩。
哪怕讓她現在去死,她也心甘情愿。
“自立,你和我出來一下。”江遠稍后說道。
“行,你們聊。”孫母推了推兒子,然后就去病房照顧自家老頭子了。
等到了住院部外面。
江遠遞過去一根煙,然后自己也點上。
他大概說了一下,關于他的職業安排。
“我去藥房。”馬自立想了想道。
“藥房上升不如拿手術刀,不考慮一下。”
“你天賦比我好,如果走外科,我想辦法給你找個老師,以后成就不會低的。”
“到時候回到你們老家縣城。”
“曾經欺負你,看不起你的人,都會對你禮敬有嘉。”
江遠說道。
“你在采購科,你托關系的胡主任,負責藥庫。”
“我去藥房,能幫到你們。”
“東海不缺一個外科醫生。”
“你聽我說,我也不止是為了幫你,我有我的私心,在藥房工作事情比較少,我爸就是治好了病,也要休養幾年。”
“我不打算讓他們二老回縣城了。”
“留在東海。”
“我在藥房工作,也能照顧他們。”
“至于當外科醫生,回到縣城的風光,我早就不愛她,也不恨她了,風光與否也無所謂了。”
“在藥房工作,也能一輩子和她少了瓜葛。”
“挺好。”
馬自立深深吸一口煙道。
“好,明天寫好了申請交給我,我就先走了。”江遠拍了拍馬自立的肩膀道。
他知道馬自立更多是為了自己選擇的藥房,另外他并非完全不在乎那個女人,只是不想去面對她了。
或許不愛,或許不恨,但馬自立并沒有忘記她。
只是他心里明白,兩個人終此一生,不可能了。
對于馬自立的執拗,作為同學,他尊重對方的選擇,力所能及的幫他現在度過難關,至于以后,并沒有過多干涉他的因果。
看著江遠走向停車場的背影。
“兄弟,謝了。”
馬自立扔下了煙屁股,突然屈膝重重的跪下,砰砰磕了兩個頭,才是轉身擦了擦眼角走向了住院部。
江遠回頭看了一眼,輕輕一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