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遠突然喊話停車,二牛當即踩了剎車。
夜色下。
他點了一根煙,煙氣從車窗內飄蕩而出,恍如祭祀之煙,淼淼而起慢慢消散在夜色之中。
太平了一段時間,進出穿襯衫打領帶,所行所過見到的人多數是彬彬有禮,日日陷入溫柔鄉。
他都快忘記了,打打殺殺是什么滋味了。
血腥味伴隨著煙草的香味。
在身邊緩緩飄蕩。
“哥,先送你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吧。”二牛聲音透著一抹哽咽,他不怕死,但看不得帶出來的人死。
“小六子和大山子,就這么死了。”
“死的連尸體,怕都尋不回來。”
“不能讓他們這么白死。”
“拐回去,跟上那群人。”
江遠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哥,不能回去。”
“我們就兩個人,我不怕死,但我不能看著你冒險。”
“我想小六子和大山子,也不想你回去。”
二牛連連搖頭,聲音里透著哀求。
“二牛,聽話。”
“我們若是今晚不跟上,天亮之后他們就會偷渡出港,再想抓他們,天大地大就難了。”
……
“擦擦眼淚,掉頭回去,我有安排。”
江遠深吸一口煙,一口之下半根煙燃完,抬手直接彈飛到路邊。
二牛用袖子蹭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發動車子掉頭回去。
路上時。
江遠給虎爺打過去一個電話。
“老弟,這么晚了,有事?”虎爺帶著疲憊,不過還是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
“我在港島被人埋伏了。”江遠說完,對于電話那頭而,卻如同平地一聲驚雷。
“江先生,老弟,你現在還安全嗎?”電話那頭的虎爺打了一個激靈,連聲音都變得急促和緊張了起來。
開玩笑,現在江遠那可是他的財神爺,是他的貴人。
扒了他虎爺家的祖墳,他都能淡然面對。
但動江遠,那就是戳他的根子了。
“還活著。”
“不過我的人死了兩個。”
“虎爺麻煩你兩件事。”
江遠沉聲道。
“江先生,你說。”虎爺聲音透著鄭重,連稱呼也改了。
“第一,查一查東海市那邊是誰想動我,這個對你應該不難,沿著方天宇和陳琦去查。”
江遠沉聲道。
“這個沒問題。”虎爺想也不想就應下了。
“第二件事,港島這邊有沒有熟悉的槍手,我要敢拼敢殺,敢玩命的,錢不是問題。”江遠聲音里透著凌厲的殺意。
“等我五分鐘。”虎爺沉聲道。
很快結束了通話。
那邊二牛也放下心了,報仇的心也高昂起來,車速也提了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宋琳琳打過來電話。
“是我。”江遠接通了電話。
“謝天謝地,你沒事就好。”
“你在哪里,什么時候回來?”
宋琳琳聲音里透著急切以及激動。
“你到酒店了?”江遠反問了一句。
“到了,已經到酒店了,需要報警嗎?”宋琳琳急忙道。
“不用報警,不要對外說今晚的事。”
“我暫時不回去的。”
“你早點休息。”
江遠說完就掛了電話。
過了大概四五分鐘,虎爺那邊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江先生您記下這個手機號,對方要價不低,不過人靠譜,這批人是當年從大陸偷渡到港島的。”
“當年是我送他們上的船。”
“年輕時結下的一點情分,能用。”
虎爺沉聲道,隨后報出了手機號。
“虎爺,謝了。”江遠當即掛了電話。
然后撥出去剛剛記下的號碼。
“喂,你是虎哥介紹的?”對面響起一道低沉的聲音。
“對。”江遠應下。
“大概事情我知道了,拿一千萬。”
“對方出了港,我們就不插手了。”
“若是在港內,對方不死,我們不會停手。”
對面沉聲道。
“賬號。”江遠一口應下。
“痛快,不過我們講規矩,先打五百萬,尾款等任務完成再給。”
“另外地址說一聲。”
“我們這就出發。”
對面響起痛快的聲音。
“我們在追,對方大概率要偷渡離開。”江遠看了一眼手機導航,報了一個現在的大概位置。
“嗯。”
“行了,我們出發了。”
對面說完掛了電話,不大一會一條短信發了過來,是銀行賬戶,看賬戶開頭竟然是大陸的賬戶。
這是港島賺賣命錢,錢打到大陸給家人。
倒是有情有義。
江遠操作手機把五百萬,打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點了一根煙,路過剛剛交手的地方,看了一眼燃燒的一眾車輛,旁邊還有一些散落的殘肢,還有不少沒有逃走的人。
“問問對方往哪里逃了。”
江遠眸光一沉,一眼望過去竟是沒發現小六子和大山子的尸體。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時間哀思。
二牛從地上撿起一把砍刀,囫圇個能跑的都走了,余下的都是重傷的,不費多少工夫,就逼問出了對方逃走的路線。
兩人上車,朝著對方車輛逃的方向追了過去。
過了沒多久,就看到了對方的車輛。
畢竟十多輛車一并離開,還是很醒目的。
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后,在江遠不斷提供位置下,虎爺介紹的那撥人抄近路也很快和江遠匯合了。
而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到了一處漁村。
“是段軍那伙人。”來人大概四十多歲,穿著一身工裝,像是工地上賣力氣的打扮。
其余四個人也都是這般。
江遠有些蹙眉。
“天下太平了。”
“像你這樣的大單子,一年也碰不到一單。”
“沒辦法,閑著也是閑著,沒有其它手藝,就只能干苦力了。”
“我叫王鐵軍。”
為首的中年男人看出了江遠的疑惑,平靜道。
“軍哥。”江遠伸出手和對方握了握。
“你是一個狠角色,也是一個給錢痛快的人,又是虎哥介紹的,放心,這單生意我會幫你干的利索點。”王鐵軍看了一眼江遠的身上,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就連跟著他來的四個中年男人,望向江遠的目光也透著佩服。
隨后王鐵軍就轉身走到了開過來的面包車里,從里面拉出了一個箱子下來,箱子表面蒙著一層防潮塑料布,上面厚重一層的灰塵。
不過等塑料布揭開之后,就看到那箱子,竟是那種專門存放槍支彈藥的軍用鐵箱子。
箱子哐當一聲打開。
里面放滿了一把把槍支,還有手榴彈。
槍是老槍,有些像是電視里抗日戰爭時經常出現的步槍樣式,當然款式沒有那么老,其實是九十年代十分盛行的八一式自動步槍,手榴彈是77式木柄手雷。
“這槍和手榴彈,有點像是電視里,過去打仗用的。”
“應該有年頭了,還能用嗎?”
二牛忍不住道。
“有些東西,越是有年頭,威力越大。”王鐵軍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看似和煦的笑容里,伴隨著他一邊把手榴彈往褲兜里塞,竟泛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怖。
余下四個人也同樣如此的行動。
“哥,二叔說過。”
“當年我大伯,是大圈仔。”
“當年應該也是這般吧。”
二牛看向江遠,低聲道。
江遠倒是知道一些,聞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