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頻通話掛掉了。
周茹張了張嘴,沒要求再打過去。
江遠從她手里拿過手機,沒有說什么,因為那是她的事。
“你……你覺得,孩子會愿意跟著我嗎?”周茹突然遲疑道。
“按照法律,肯定會判給你?!?
“你要考慮的是,自己能不能管得住他。”
江**靜道。
“我……。”周茹想說自己能管得住他,但最終沒能說出口。
江遠沒再理會她,轉身就外走。
“我把這個家弄散了?!敝苋憧蘖似饋怼?
“你好像是怪我?”江遠停下腳步,看向周茹。
周茹沒有吭聲,低著頭埋頭在腿上哭泣。
“沒有你的供述,高建必死?!?
“你兒子現在這個樣子,是你的家事?!?
“你應該感謝自己,也感謝我,最起碼你老公和兒子能活?!?
江遠的聲音隨著關門聲,響起。
而此刻胡主任拿到了江遠提供的證據,急忙交給了曾正權。
“咱們這個江科長,是真的很威武?!?
“去了一趟港島,就搞了這么多錢?!?
曾正權呵呵一笑,這段時間內他通過自己的渠道,也了解了一個大概,雖然融券的過程中有些瑕疵,但簽了合同經過了券商,沒有強買強賣,那就算不上什么大問題。
這么龐大數量的融券,想要完全合規,在一定層次上肯定不可能。
那在這個基礎上。
只是略有瑕疵,就是合法合規。
當然除此之外,他還查到了一起爆炸案,死傷不少,結合后面發生的事,不難猜到是什么情況。
對于江遠沒有第一時間向他求援乃至是控訴。
他感慨多于不滿,這是一個能做事也能惹事,但不會給上面主動添麻煩的年輕人。
惹事不算什么問題。
畢竟惹事后,能撈到更多的利益。
但不主動給上面添麻煩,這就很難得了。
“老領導,您看接下來怎么辦?”胡主任臉露關心。
“人應該快到了?!?
“把證據給他們。”
曾正權道。
“是東海證監局的人嗎?他們應該很難直接調查華盛證券吧,那畢竟是港資身份?!焙魅螕牡?。
“是證監會總部?!?
“拿到證據的時候,他們就會對境內的華盛證券進行停業整頓,限期責令整改?!?
“接下來看看港島華盛證券的總部,怎么做了。”
“呵呵?!?
曾正權呵呵一笑。
“動靜這么大?!焙魅握痼@了。
“你覺得大,是因為你恰好知道了?!?
“每天都有很多大事發生?!?
“你覺得有多少,是真的因為自身出事,而不是外部的施壓。”
“好了不用大驚小怪的?!?
“去忙吧?!?
曾正權揮了揮手,一副只是一件小事的態度。
胡主任尷尬一笑,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到了外面。
“手術刀絕對是天下最鋒利的刀,也是最令人敬畏的刀?!?
胡主任望著窗外的藍天白云,老領導這是動用了更多的關系,江遠在老領導心目中的重要性越來越大了。
不過他并不嫉妒。
他的能力擺在這里了,哪怕再被老領導重視,很多事也觸及不到,這份關系早晚要留給其他人。
等證據上交給證監會時。
對方看了證據,就立即把證據傳了回去,然后打了一個電話,就乘車再次返京。
胡主任在辦公室里,下意識的刷新了一下新聞。
很快就在財經新聞上,看到了華盛證券責令停業整頓,限期責令整改的官方報道。
而這個新聞,自然第一時間傳到了港島華盛證券總部。
事情的起因,不難查。
“十分鐘之內,把賬戶解封并提現到對方的卡上?!?
“那個叫高建的?!?
“讓他滾去自首?!?
從華盛證券總部頂層辦公室里,發出一道命令。
他根本沒有管高建,是有什么苦衷,是被誰施加了壓力。
對于一家立足于港島,并且成為十大證券公司之一的掌門人,除了少數幾個位高權重的人之外,他根本不用看別人的臉色。
更何況區區一百多億。
這樣的資金規模,看似大,還不至于引起那幾個人的注視。
站的位置不同,看待問題的角度自然不同。
面對李家的一個電話,高建覺得如同萬重山一般難以抵抗。
對于某些人而,那只是一則電話,可以賣個面子,也可以拒絕,而這個人正好包括港島十大證券公司之一華盛證券的掌門人。
很快高建就接到了總部的電話。
幾乎同時,保安就直接進來,催促他收拾東西離開。
“給我五分鐘?!备呓ㄅ鸬馈?
“高總只能給你五分鐘,別讓我們為難?!睘槭椎谋0颤c了點頭,也覺得不如給對方一個求援的機會,萬一能平安度過,他也算賣個好了。
高建拿出手機,先給李家那個電話打過去。
不過連續打了幾通,都沒有打通。
“媽的?!备呓ㄅR道。
然后他手哆嗦著,又給江遠打過去電話。
連續撥動了好幾通,萬幸最終通了。
“江先生,我認輸,我投誠?!?
“我知道背后的人是誰,是他逼我限制你賬戶的?!?
“求求你,饒了我吧。”
高建急忙道,語氣中竟是透著哭腔了,他是真的怕了,被趕出華盛證券已經讓他多年努力化為泡影了,竟然還要去自首,他做的那些事沒有人保,肯定要牢底坐穿。
過了大概一分鐘。
“說說看?!苯h的聲音響起。
“我如果說了,你能饒了我嗎?”
“就當什么事都沒有發生,我的位置不能丟,我不能坐牢。”
高建急忙道。
“你本可以置身事外,卻非要摻和里面?!?
“我如果是你,我就直接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或許我能幫你報仇?!?
“至于其它的,我幫不了你?!?
“嗯,我的錢已經提現成功了。”
“如果你現在不說出那個人的名字,那我就掛了?!?
江遠的聲音,宛若一根繩子套住了高建的脖子上,讓他剛剛升出的期許,瞬間鎖死,又硬生生拉緊了幾圈。
讓他明白,接下來的命運,他躲不過。
就在這個時候,電話那頭也響起了,來自于港島金融監管局執法人員的聲音,有人上門了,對方明顯不似保安那么好說話。
高建辦公室里響起了爭執和反抗聲。
“是……李家的李銳?!备呓ㄟ@道吼聲,透著被拋棄的悲壯以及最后無力的反擊聲。
很快電話掛了。
“李家,李銳。”江遠沉吟道。
“那是港島首富,李家的小兒子?!币慌皂懫鹆巳跞醯穆曇?,正是周茹。
“你老公已經被帶走?!?
“我現在就安排你去見你兒子?!?
“另外你的房子和財產,大概率保不住了。”
“我會給你五百萬?!?
江遠說道。
周茹呆呆的一愣,臉色陰晴不定,情緒又沖溢在了雙眸上,又開始落淚了,剛剛通話她也聽到了一些,沒想到這一天竟然這么快。
忽然沒了老公,失去了家。
她竟是有些不知道怎么辦了。
不過這已經不是江遠要考慮的了,正如他說的,有些結果無法改變,現在的結果對于周茹而,無疑是最好的了。
要怪就怪高建,不自量力。
很快周茹就被送走了。
對于江遠而,現在錢只是從證券賬戶里到了港島工行的卡上,他還需要轉入內地賬戶上,才是真正的安全。
他不確定港島工行,會不會扣住這一筆錢。
不過這個擔憂,不到十分鐘。
“江先生,我想跟著你混?!币粋€電話打了進來,正是陳行長。
“現在想通了,你不覺得晚了嗎?”江遠蹙眉,大概能猜出陳行長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雖然是邊邊角,但肯定知道一些什么,卻沒有說出來。
“您股票交易辦理的銀行卡,已經被監控了,我能把你的錢,從港島工行轉入內地?!?
“麻煩你現在操作一下?!?
“我這邊立即授權?!?
“過了今天,我估計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請江先生原諒我,我有一家老小,我不能太早露面。”
陳行長沒有談條件,也沒有過多解釋,像是在陳述他這幾天的心路歷程一樣。
“好?!?
“到賬后,你立即前往東海。”
江遠說道。
“多謝江先生,請您立即操作轉賬吧。”陳行長長舒了一口氣。
此刻陳行長坐在了辦公室里,在得到了高建被抓的消息,他就知道江遠的證券賬戶應該解封了,直到那筆上百億的資金提現到了銀行卡里,他就知道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于是,有了剛剛那通電話。
此刻他打開銀行內部系統,等電腦端的頁面顯示一筆大額轉賬提醒時,他輸入了密碼,毫不猶豫點擊了允許。
看著錢順利從港島工行,轉出。
陳行長輕嘆一聲,看了一眼這個熟悉的辦公室,做了這件事不止是違規操作,更得罪了李家以及港島工行的一干高層,他在港島無疑待不下去了,他操作刪除了所有的記錄,然后拿出了手機打電話給江遠。
“錢已經到賬,我看到了?!苯h的聲音響起。
“江先生,如果可能的話。”
“您最好即可離開港島,李家在港島的勢力太強大了,黑白兩道都要賣李家的面子。”
“何況您現在已經,勝了?!?
陳行長話落主動掛了電話,然后匆匆的離開了辦公室,下了樓乘坐出租車直奔機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