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秦雨做好飯,看著夫君和蘇仙子一起從隔壁院落走過來,也是一愣,沒想到蘇仙子還沒有走。
“夫君吃飯了。”秦雨柔聲一笑。
“嗯,蘇道友也一起用過午飯,再走吧?!苯h道。
“好?!碧K秋這次沒有猶豫就應下了,她是真的餓了,感覺這一上午被吃的干干凈凈,腿都軟了,也想找個地方坐下歇歇,她心里無奈,本來早上換上這一身是圖方便省事的,也確實如她所愿,衣裙都沒有脫。
但誰讓自己這位道侶,花樣百出,把她折騰的夠嗆。
午飯時,蘇秋沒少吃,只是等挖第三次靈米飯時,才發現其她人偷偷的看向她,才意識到她們都沒有吃多少的。
就連江遠也只是吃一碗。
“我……我吃飽了?!碧K秋臉一紅放下了碗筷。
“都怪我,中午有點太匆忙,少放了靈米,我再去煮點靈米,很快的。”秦雨急忙笑著起身,轉身去了灶房里。
宋琬兒起身略微行禮,就轉身去了灶房里幫忙了。
“梨兒去房間里取一支野山參?!苯h道。
“恩恩夫君,野山參燉肉是真的很補,夫君最近辛苦了,梨兒這就去拿?!彼卫鎯和鹑艋ê粯优苓M了房間里。
白玉霜雖然沒有起身,卻也低頭吃飯的時候偷偷的看了一眼蘇秋,她是認識這位修士的,和父親境界差不多。
哪怕父親對其也是以禮相待。
沒想到時至今日,她也要和自己一樣,共侍一個夫君,心里有點五味雜陳,更多的是對自己這位夫君的敬畏。
“蘇道友等下都吃點,這野山參雖然對我等修士境界無提升作用,但對于肉身還是大有滋補,可以盡快恢復氣力?!苯h道。
“多謝江道友?!碧K秋強裝淡定的拱了拱手道。
“不用謝我,我還要多謝蘇道友為我敞開大道,供我瞻仰和修行的?!苯h笑了笑道。
“啊,江道友你……?!碧K秋飛快的看了一眼白玉霜,俏臉緋紅,有些幽怨的看了一眼江遠,微微撅起腮幫子,低下頭不吭聲了。
白玉霜端著碗,默默的轉身,然后小跑著進了灶房里,好似唯恐跑慢一步,被兩個修士一個眼神給滅了。
“蘇道友我輩修士肉身只是一個橋梁,一具皮囊罷了,只要你無雜念,心向大道,處處皆是道法自然?!?
“感受其中,享受其中,忘我其中。”
“你自然會感覺到,心神境界都會跟著飄飄然?!?
江遠平靜道。
“江道友,蘇秋受教了。”蘇秋微微愕然,難道自己多想了,江道友真的只是和自己探討修行之道。
看著她身材和容貌極不匹配的反差,以及那一副認真的模樣,雖然還透著茫然,不解和一絲懷疑。
“嗯,明日還請蘇道友輕裝簡行,以便你我二人共論大道?!苯h頗有一種玩養成的感覺,只不過對方年紀比自己還大。
“江道友你……糊弄我?!碧K秋頓時意識到被騙了,他剛剛說的那般明明就是剛發生不久的事,竟還讓自己感受,享受和忘我。
等吃過午飯后,蘇秋第一時間就是離開了。
下午的時候,江遠在隔壁練功房里開始繪制符篆,畢竟這次消耗過巨,近乎是把壓箱底里都掏空了。
等傍晚的時候,院外響起了秦雨的聲音。
“怎么了?”江遠走出練功房。
“夫君,孫仙子來了?!鼻赜甑?。
“嗯,我這便去。”江遠微微蹙眉,她怎么來了,那位孫仙子是幫自己賣符篆,卻損失一臂的女修。
等看到隔壁院落坐著的孫道友,一襲月白色長裙,發髻高聳,俏臉略拭淡粉,沒有了過往的艷妝,就連原本低胸的裙裝都沒了,現在這身裙子領口緊閉,連裙子的開叉處都被一道鈕扣系上了。
過去省布料,現在是加長加厚了。
卻也多了一抹清冷圣潔的味道,只可惜一條袖子是空空如也,嗯,有一種殘缺的美。
“孫道友這是……。”江遠多少有些不解,這是從良了?
“叨擾江道友了,沒想到江道友如此孜孜不倦的修行,孫柔這次是專程感謝江道友的。”孫柔欠身行禮。
“若是為了那一戰,反而是江某更要感謝孫道友等人,不惜危險幫我?!苯h拱了拱手一笑。
“沒有我們,也有其他人?!?
“而江道友卻是不可或缺的?!?
“這點我心里明白。”
孫柔搖了搖頭一笑。
“即如此,不知道孫道友此次來找我是何事?”江遠道。
“不知道能否尋個安靜的地方說話?!睂O柔有些不自然,猶豫道。
“孫道友請隨我來?!苯h點了點頭,帶著孫柔來到了隔壁院落里,不過看孫柔看了看房間的方向。
江遠不解還是帶著她進了房間里,并不由她開口,就主動祭出了一張一階中品屏蔽符。
“孫道友有什么事,盡管說?!?
“我這里除了那位執事大人以外,應該沒人能窺探了。”
江遠點頭道。
“我想和江道友做一筆交易。”孫柔沉吟道。
“是何等交易?”江遠道。
“我知曉江道友懂得采補之術,奴家愿依一身修為換取江道友能夠收下我兄長家里的兒子為弟子?!睂O柔直道。
“孫道友何故如此。”江遠輕嘆一聲,大概也明白了,斷了一臂戰力必然大損,也多少會影響一些半掩門的生意,只靠此次賺取的靈石,總歸是坐吃山空。
“不知道江道友,能否答應?你放心,我那侄兒是有靈根的,盡管只是三系靈根,但在這坊市之外也算是資質不錯了?!睂O柔眸子里透著一抹希冀。
“孫道友恕在下不能答應?!苯h搖了搖頭,還是果斷拒絕了,他現在身邊留下的人都是能幫助的,至于弟子,不說未來如何,沒有成長之前都是吸血的,即便有未來,但三系靈根的弟子,未來也幫不上自己。
“是奴家癡心妄想了……?!睂O柔輕嘆一聲道。
“孫道友無需自怨自艾,長生路上雖有坎坷卻也有莫大機緣,只要堅持修行,斷肢重生也并非沒有機會?!苯h安慰道。
“若我是筑基期修士,或許到了金丹確實可以?!?
“但煉氣期損失的胳膊,哪怕到了金丹也難以復原如初,除非一些強大的天地靈寶?!?
“可我等散修,莫說金丹,就是筑基都攔住了九成九的人?!?
“奴家自小心比天高,凡事不落人后,哪怕做半掩門生意,也不曾覺得就比人低賤,但這次斷臂,方才恍然大悟,我終究只是一個普通人?!?
孫柔眸光內透著一抹自嘲和清澈,是真正的認清了自己。
江遠沉色未語,畢竟不管是光顧她的半掩門生意還是符篆生意,都只是一場生意,只是感慨底層修士也是萬般不容易罷了。
“那不如做一筆交易,我這一身修為江道友可盡皆采補,我想換取五百塊中品靈石,你看可否?”孫柔說完此話,已是屈膝下跪。
她已說了心比天高,凡事不落人后,向往長生之路的堅韌,為此愿意做半掩門生意。
但此刻下跪,可非做生意時的男女情趣,而是向現實低頭,屈服了,而失去修為的她,想重新修行回來可非易事。
“孫道友何須如此。”江遠輕嘆一聲,五百塊中品靈石就放棄了尊嚴和一切,可見斷肢對她的打擊有多嚴重。
但也理解,即便過去的她想賺五百塊靈石也不易,而現在的她,更是機會渺茫。
估計換成其他人,絕對不會答應,也就自己還算富足。
“修為無法精進,待在這開元村終究只是浪費靈石,不如一身修為換取靈石,培養下一代。”
“奴家自知斷了一臂,丑陋不堪?!?
“但實在是沒辦法,只能求江道友能夠可憐奴家。”
“若江道友愿意答應,且不嫌奴家斷臂,待奴家安排好身后事,愿為奴為婢端茶倒水,伺候床榻,也盡皆自愿?!?
“若江道友真心不愿意,奴家對江道友也只有感恩,此次也并非挾恩逼迫,畢竟終究是我太貪心,才導致斷臂的?!?
“我是實在沒辦法,才厚顏過來?!?
孫柔趴伏在地上,聲音透著誠懇,還帶著些許哽咽聲,平挺的后背輕微的顫抖,可見她的情緒起伏不定,是下了莫大的決定。
同為煉氣期四層,讓一個修士如此卑微,著實是走投無路,才會如此做。
“這五百塊中品靈石,你先拿著吧?!苯h沉吟,抬手一揮多出了五百塊中品靈石落在他面前。
“感謝江道友。”孫柔連連叩首,然后才是站起身來,就是用僅剩下的一手卻解開束腰帶。
“孫道友先去處理你的事吧。”江遠抬手攔住了她。
“江道友就不怕我一去不復返,畢竟此行后我就打算退掉院子的?!睂O柔一怔,俏臉泛著疑惑道。
“若是如此,就當江某看錯人了,何況若是沒有一身修為,你怎么帶著靈石安全離開。”
“去吧,先去處理你的事?!?
江遠道。
“多謝江道友,奴家絕對不會食?!睂O柔鄭重躬身行禮,然后看她從腰間取出一個布袋子,去拿地上的靈石。
“這個暫且給你?!苯h蹙眉,看來她是把儲物袋都給賣了,這是心灰意冷打算破釜沉舟培養下一代了,隨即一個儲物袋落到了她的面前。
“多謝?!睂O柔好似下了某種決定,這次沒有拒絕,取了儲物袋煉化之后立即收走了五百塊中品靈石,便是離開。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底層散修,牽絆太多,若不能銳意進取,實難問鼎長生?!苯h沉吟,他目光看了一眼隔壁院落里的秦雨等女已經擺好飯菜上桌。
他會盡可能保護她們。
但絕不會如同孫柔那般,只因失去一臂,就自斷長生之路,去守護所謂的家人。
江遠一甩袖子,一階中品屏蔽符自燃,他回到了隔壁院子里,很快飯桌上熱鬧勁和妻妾們談及的日常生活上的樸實,讓剛剛孫道友帶來的情緒反應,盡皆化去,畢竟那是別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