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委會外的小山坡上。
喬梨席地而坐,眼神平靜地看著小山村后山的方向。
熟悉的薄荷氣息從身后傳來。
靳明霽走到喬梨身邊一不發(fā)地坐了下來,無聲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遠(yuǎn)方那片林子。
西北邊城的寥寥春日,比北方要早,比江南要晚。
山里都是一些不見綠色的枯木。
春意不濃的山風(fēng),吹來了一陣陣令人感到不適的腐朽氣息。
喬梨平靜的面色下是一顆激動的心臟。
年幼時(shí)期,從媽媽去世的那天開始,喬梨就一直在等這一天的到來。
她等得實(shí)在是太久了。
靳明霽看著她緊緊攥成拳頭的手,聲線微啞:“這件事你……”
她轉(zhuǎn)頭看著他的眼睛說道:“如果你不是來幫我的,就不要開口說一些我不愛聽的說教。”
危險(xiǎn),她知道。
與虎謀皮的道理,她也懂。
可這些事情埋藏在這片荒寂的土地太久了,總要有一個(gè)人來揭露。
其他人不敢。
她敢。
其他人不愿意。
她愿意。
喬梨站起身來,撣了撣褲子上沾上的枯草,雙眸遠(yuǎn)眺說道:“哪怕死,我也要把這件事公之于眾。”
他才說幾個(gè)字,喬梨就說了一大堆,靳明霽眼里閃過一道無奈的神色。
“小梨,我不是來勸你放手的。”
他也跟著起身,站在喬梨身邊看著遠(yuǎn)處那片黑漆漆的林子,隱隱還能看到警方拉起的警戒線在陽光下閃爍。
靳明霽喉結(jié)滾動了一圈說道:“只要你想,我都會幫你。”
她要面對的敵人,在高位上已經(jīng)端坐了幾十年,名下勢力和學(xué)生無數(shù),遍布各個(gè)領(lǐng)域的重要位置。
想要把這些早已粘連在一塊的勢力拔除,單憑真相是不夠的。
他從小在爺爺身邊長大,原本也是要走政路的,自幼耳濡目染的也都是這些層面的東西。
靳明霽比誰都要清楚這個(gè)漩渦底下的深淵有多渾濁和骯臟。
要不然以陸敬曜的身份,也不至于連自己父親和親妹妹的死都無法伸張正義。
他查到的東西,并不比喬梨查到的東西少。
喬梨聞明眸怔忪了一瞬,指尖微頓,仰頭細(xì)細(xì)觀摩靳明霽的眼神。
他黑眸沉沉與她對視,從喬梨的眼神里沒有看到對他的信任,更多的是打量,是審視,是在評判他話里面的可信度。
曾幾何時(shí),喬梨看著他的目光里都是滿滿的信任,以及從不猶豫的認(rèn)可。
可現(xiàn)在卻再也看不到了。
靳明霽眉心打結(jié),深知這一切都是自找的,他幽幽嘆息道:“信我一次,可以嗎?”
“你想要做的,我都會幫你。”他眸子里的凝重和認(rèn)真都快要溢出來了。
她腮幫繃緊,垂眸深思了一番后輕笑道:“靳明霽,信任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你憑什么一句話就要讓我無條件相信你呢?”
他心口驀地發(fā)涼,身形僵硬地抬眼,看著喬梨冷冰冰的臉部線條問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換回你的信任?”
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