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她的眼淚都是演戲,按照約定的腳本離開的靳明霽,躲在拐角的暗處盯著喬梨后續的表演。
看到喬梨的表現力,他一顆心都揪在了一起。
兩個人都在等身后屋子里那個人的反應。
一分鐘、五分鐘過去了。
喬梨背后那扇門遲遲沒有任何的反應。
就在她以為要失敗,準備離開時,身后的那扇門終于被打開了。
封庭諶披著黑色長款袍子走了出來。
聽到后面越來越近的動靜,喬梨假哭的眼睛里閃過一道精光。
明面上,她一副傷心欲絕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的樣子,并沒有立馬回頭去觀察封庭諶的反應。
直到……
封庭諶沙啞仿佛撕裂過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色里突兀地響起。
他語氣冷漠地說:“要哭,你去其他地方哭。”
“不、要、臟、了、我、家、的、地。”
第二句話,封庭諶說的特別慢。
相對于第一句的咬字,第二句也要更加清晰一些。
喬梨抬起頭,眼睛紅彤彤地看向封庭諶,嘴巴一癟,委屈巴巴地喊了一聲“封叔”。
皎潔明亮的月色下,封庭諶整張臉都籠罩著一層陰郁之色,常年不怎么見陽光的臉慘白慘白的。
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看起來可怕極了。
好像從地獄里爬出來的厲鬼一樣。
他神色淡漠,看不出情緒,對喬梨的稱呼沒有任何反應,就那么站在那里陰森森地看著她的眼睛。
這么多年不見,喬梨對他也很陌生。
白天那兩次簡短的對視,她能從封庭諶的身上感受到死氣沉沉的氣息。
現在的封庭諶,看起來比她小時候見到的那個他更加沒有人氣,就像行尸走肉一樣活著。
喬梨哽咽地開口說道:“封叔,是不是因為我沒有媽媽,所以他們才都這么欺負我?”
“我以為離開了小山村就不會受欺負了,可是……可是……”
擔心眼中沒有難過情緒會泄露自己的真實感受,她故作難過地低下了頭。
她繼續啜泣說道:“外面的世界一點都不好。”
“要是我媽媽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好了,我就是有媽媽的孩子,就不會被其他人欺負哄騙了。”
為了讓自己臉上“挨過巴掌”的肌膚更加逼真,剛才她迅速地掐了掐臉上的皮膚。
她這皮膚有一點用來偽裝特別好。
一點痕跡都會留下印記。
喬梨的臉看起來要比實際情況更加嚴重一些。
見她哭哭啼啼好像沒有停下來的趨勢,封庭諶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一直哭的人。
明明這孩子小時候這么堅韌,當初逃婚的時候也是一腔孤勇,無懼黑暗的樣子。
她怎么出去一趟就變成哭哭啼啼的模樣了?
封庭諶一只眼睛沒有眼球,另外一只眼睛的瞳孔在月光下隱約帶了一點兒綠色,看起來像狼的眼睛。
“起來。”他聲音冷漠地開口。
喬梨縮了縮脖子,看起來特別膽小怯懦。
這下子,封庭諶眉心的褶皺更深了。
她頂著滿臉淚水站起身來,視線模糊地與封庭諶的眼神對上,看起來就像一朵柔弱的溫室花朵。
這樣的喬梨,若是不慎遇到鴛盟那些人,恐怕要被吃得連骨頭都剩不下來。
想到沉驕月當初對他的幫助,封庭諶黑著臉轉身離開,聲音不疾不徐地傳到了喬梨的耳朵里。
他說:“跟我進來。”
夜深人靜時分,跟一個不太熟的長輩去他家里,這是萬萬不可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