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她的眼睛很冷,如萬年寒冰,浸透了森森的恨意。
靳明霽往前邁出的步伐落于喬梨后面半步,視線從她死死拽著他的手上掠過。
或許喬梨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現在整個人都是繃緊的,像一個木偶,由著心頭滿腔的怒火驅策著保持著正常的理智。
他眸光暗了暗,回握住喬梨的手,十指緊扣。
不管喬梨今晚主動接近他的目的是什么,靳明霽都不想要錯過這個“有望復合”的機會。
哪怕……她心里只有目的。
靳明霽手里的手電筒照亮了兩個人回村委會的道路,卻沒有照進喬梨黑暗的眸子深處。
周辭衍和周慕樾站在村委會的門口,看到不遠處黃暖色手電筒的光亮,兩個人紛紛把視線轉移到了那邊。
見到喬梨牽著靳明霽回來,他們眼里閃過一道詫異的光亮。
周慕樾隱匿在暗處的神色也凝固了下,似是想不通喬梨和靳明霽怎么就突然之間和好了。
最令父子倆震驚的……
還是喬梨回來后脫口而出的那一句“爸”。
周辭衍手里拿著給喬梨提前準備好的保溫杯,伴隨著猝不及防的一聲砰,保溫杯滾動到了臺階之下。
他嘴唇顫抖了好幾下,想要應她,嗓子卻好似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一樣出不了聲音。
周辭衍輪廓分明的眼眶不自覺地紅了起來。
“哎!爸爸在。”他說出來的每個字都能清晰地聽到在發抖。
靳明霽同樣心神震顫。
他握著喬梨的手指緊了緊,直覺告訴他,她在封庭諶那邊定然得知了一件天大的事情。
一件足以改變她過去所有堅持的事!
否則……拒絕復合的喬梨,怎么會突然之間主動與他復合?
她又怎么會在發誓不會承認周辭衍父親的身份之后,在這個時候主動喊他爸?
靳明霽落在她身上的眸光帶著探究和擔憂。
除了他,饒是激動萬分的周辭衍,經歷了劇烈的情緒起伏之后也產生了憂心。
更不用說一直關注著喬梨神色變化的周慕樾了。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柔聲喚她:“妹妹,發生什么事情了?”
喬梨機械地扯起嘴角的弧度,看著面前這個月光下漂亮得不像話的龍鳳胎哥哥。
她眼里的淚水,在此刻不受控地落了下來。
“哥……”喬梨撲入了周慕樾的懷抱,緊緊地攥住了他的衣服。
周辭衍和靳明霽對視一眼,兩個人立馬喊來了保鏢,帶著她去了村委會門口特制的一輛商務車里。
特別定制的車子,采用了最好的隔音設備。
車子外面又有保鏢們守著,不用擔心任何人能夠聽到他們的對話。
三個男人的思緒全部都集中在喬梨的身上。
很久很久,喬梨沒有這樣哭過了。
媽媽的死一直是她心里的刺,是她所有幸福生活融化成泡沫的開始。
從小聰慧,喬梨敏銳察覺到媽媽的死不一般,可從未想過帶走媽媽生命的死亡,竟然是她的解脫。
靳明霽、周辭衍、周慕樾都沒有說話。
喬梨的哭聲壓抑、克制又無聲,車內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等到情緒穩定,她才從周慕樾的懷里抬起頭,紅彤彤的眸子里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她說:“媽媽不是病逝的。”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