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梨滿眼恨意地從封庭諶的院子里走出來。
她出來時屋外已經沒有人。
站在院子門口,喬梨正對著黑悠悠不見光亮的后山。
那座山的背后是十萬大山。
一座連著一座。
土生土長的邊城人入了那座大山,也未必有百分百的信心一定能從里面平安走出來。
而她母親的骨灰,就被她偷偷藏在其中某一個山洞里面。
喬梨回頭看了一眼封庭諶的院子,斑駁的木門飽經西北風的摧殘和洗禮,關門間隙簌簌落下了不少灰塵。
就像屋內那個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男人一樣蕭條。
她一步步邁下門口的幾階臺階,朝著來時的路走,剛到拐角就看見面前突然出現一抹光亮。
喬梨下意識瞇起眼睛,光亮背后是靳明霽那道高大頎長的熟悉身影。
他手里拿著手電筒,光照在了喬梨的腳下,為她照亮了前面烏黑看不清的村道。
靳明霽不知道喬梨那邊進行到哪一步,又不想再被白政西他們發(fā)現他,干脆抹黑站在拐角處等著喬梨出來。
她在封庭諶的院子里待了近一小時,靳明霽就在黑暗中站了一小時。
兩兩相望,他那雙烏黑的眸子就像是被黑夜入侵一般深邃。
見喬梨的神色不太對,靳明霽眉心一攏,往前邁步,語氣擔憂地問她道:“你的臉色很差,是發(fā)生……”
他未完的話音,因為喬梨突如其來的一個擁抱戛然而止。
靳明霽拿著手電筒的手猛地收力。
她落在他腰間的臂膀收緊,喬梨久違地埋頭在他的懷里。
饒是在這里,靳明霽周身仍舊縈繞著淡淡的薄荷香,一看就在很注意日常的形象管理。
“怎么了?”他放輕聲音,貪戀此刻短暫的溫暖。
靳明霽抬起的手掌想要落在她肩膀,又想起了喬梨之前對他的排斥,害怕破壞了這一刻的溫馨,手指不敢動彈。
埋首在他的懷里,看似脆弱的身體情緒掩映之下,是喬梨那雙沒有任何柔弱之色的堅韌黑眸。
幾乎在靳明霽出現在眼前的那一瞬,喬梨就在心里做出了果斷的決策。
她的聲音從他懷里幽幽響起,帶著很難說清楚的孤注一擲。
喬梨問他:“你對我的喜歡是不是能為我做任何事?”
即便猜不透她這句話背后裹挾的深意,靳明霽還是堅定不移地開口說道:“嗯。”
她從他懷里抬起頭,淡漠又晦暗不明的眸子里醞釀著濤濤恨意,毫無保留地撞進了他沉沉的視線里。
喬梨勾起嘴角,眼底卻沒有一點笑意。
“那就把你的勢力都給我用吧。”
“……leo。”
喬梨突如其來對他身份的拆穿,打了靳明霽一個措手不及。
他俯身凝望她,黑眸里出現了冗長的靜默,仿佛周遭的空氣都在此刻全部靜止了。
靳明霽沒有問她什么時候知道的。
她也沒有解釋。
“好。”靳明霽脫口而出的承諾,換來了喬梨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
喬梨聲線又冷又淡:“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
時隔兩年。
喬梨又一次主動牽起了靳明霽的手,牽著他朝著來時的道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