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她把所有銀錢都交給章氏,臨了被趕出門時,連買個熱饅頭的錢都沒有。
窗外的月光爬上窗欞,照在墻角的陶甕上。
甕里裝著她上個月在后山挖的野蔥籽,還有從貨郎那兒換的青菜種。
章氏的鼾聲從東屋傳來,像破風箱似的。
沈桂蘭摸黑掀開甕蓋,指尖觸到干燥的菜種,心里慢慢升起團火。
她想起白天劉嬸送的臘肉,想起灶膛里噼啪作響的柴火,想起秀薇捧住她臉的那雙手。
“從明兒起,”她對著月光輕聲說,“也該讓我當一回家了。”
后半夜的風突然大了,吹得窗紙嘩啦一響。
沈桂蘭裹緊被子,望著窗外樹影搖晃,聽見自己心跳聲比風聲還響......
第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沈桂蘭便悄悄起身,將秀薇裹進厚實的舊棉襖里,牽著她的小手出了門。
山路蜿蜒,霜氣撲面,母女倆走了兩個時辰才趕到鎮(zhèn)上。
集市已熱鬧起來,油條攤冒著白煙,鐵匠鋪叮當響,布莊前掛滿各色布匹,在晨風中獵獵招展。
沈桂蘭直奔鎮(zhèn)西的繡線鋪,從懷里掏出那包銅錢,低聲對掌柜說:“勞駕,要一包湖藍絲線,一卷金線,再加些桃紅、月白的。”
掌柜點頭稱是,正要包好,門口忽地一暗,幾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堵住了門,領(lǐng)頭的正是張管家的狗腿子趙三,手里拎著根烏木棍,嘴角歪斜地笑:“喲,這不是沈家寡婦嗎?!不趕緊去找男人暖暖被窩,到這兒買什么絲線啊!哈哈哈哈哈哈哈”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