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霜花結在窗上,像一層灰白的泥。
沈桂蘭比這霜還冷。
她一聲不響地摸進灶房,蹲到墻角,手指摳住那塊松動的青磚。
磚挪開,黑洞洞的墻洞露出來。
她伸手進去,心猛地一沉。
空的。
啥也沒有。別說五錢銀子,連個銅板的影子都沒有。
那是她三個月沒睡好覺,一針一線繡出來的錢。
是她和秀薇逃出這個爛泥坑的命根子。
可她臉上沒慌,也沒叫。把磚推回去,像啥都沒發生。
那雙平時低眉順眼的眼睛,現在冷得像冰碴子。
她照常生火做飯,給女兒梳頭洗臉。
飯吃完,她才說:“娘帶你去鎮上,扯幾尺布,過年做件新衣。”
秀薇眼睛亮了,乖乖點頭。
母女倆一前一后,走上通往鎮上的土路。
沈桂蘭沒去布莊,直奔鎮上最大的“德昌當鋪”。
“掌柜的,”她遞出一張舊紙條,聲音平得像井水,“幫親戚問一句。這是他當東西的票根,東西還在不?”
那是一張五錢銀子的當票存根——她攢來開繡坊的本錢,押在這兒的憑證。
她沒說錢丟了,只繞個彎,查錢去了哪。
掌柜瞇眼接過,翻賬本,手指慢吞吞劃過一行行字。
“有了。”他點頭,“這單子,三個月前,前兩天剛被人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