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蘭坐在燈下撥算盤,核對最后一筆賬。
窗外,風拍打著晾架上的《山道引路圖》,布面翻飛,像要起飛的旗。
忽然,后院柴堆傳來一聲輕響,像踩斷了干柴。
她手上的算盤沒停,珠子響得穩穩當當。
但另一只手,已悄悄從針線筐里捏住一根最長的繡花針,針尖藏在指縫,冷光一閃。
死寂幾秒后,一個黑影從柴堆后閃出。
高個子,披著新獸皮,是顧長山。
他提著一籃山核桃,腳步輕得沒聲。
“南嶺的哨換了人。”他貼著窗,聲音壓得極低,“三天后,商隊過青河渡,運的不是鹽,是藥。”
沈桂蘭眼神一緊。
封村斷糧的節骨眼上,藥比糧更危險,背后肯定有大事。
她點頭,從繡架上取下一幅剛完工的繡品遞過去。
是《孤松立雪圖》,松樹挺立風雪中,枝干硬,針腳密,透著一股死也不彎的狠勁。
顧長山接過,盯著看了很久,像要把那松、那雪、那針腳里的骨頭,全刻進心里。
他小心把繡品貼身收好,轉身要走,又頓了一下,說了一句不像話的話:
“馬獵戶讓我帶個話......他妹妹,想學刺繡。”
話沒落音,人已消失在夜里。
風更猛了,院中六幅《山道引路圖》被吹得嘩啦作響,像一群不肯倒下的旗。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