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粥碗,溫?zé)岬呐鈴恼菩膫鱽恚恢迸叫牡住?
她輕聲對秀薇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一碗粥本不值什么錢,可當(dāng)十個人、一百個人都捧著碗站在一起喝時,它就成了命。”
就在這時,院墻外傳來極輕微的響動。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墻而入,穩(wěn)穩(wěn)落地。
是顧長山。
他肩上扛著一捆新砍的、更加粗壯的竹管,身上還帶著山林的露水寒氣。
“南嶺上游的水最干凈,我在取水處設(shè)了三道濾石,能用得更久。”他聲音低沉,簡意賅。
沈桂蘭將手中那碗粥遞了過去。
顧長山看著她,遲疑了片刻,還是伸手接下。
兩人并肩坐在院中的石階上,誰也沒有說話,只聽著遠(yuǎn)處剛剛貫通的竹渠里傳來潺潺的水聲,清脆悅耳。
他很快喝完了粥,將空碗遞還給她,忽然道:“你煮的粥......比我娘當(dāng)年煮的,要咸一些。”
沈桂蘭一怔。
他卻已站起身,仿佛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轉(zhuǎn)身便要融入夜色。
望著他高大而沉默的背影,她鬼使神差般地輕聲回了一句:“那下次,我少放半勺鹽。”
風(fēng)從竹林間穿過,新接的竹管接口處,有水珠滴落,發(fā)出清脆如鈴的聲響。
而沈桂蘭垂在身側(cè)的袖中,一張剛剛擬好的“繡坊共糧契”的草稿,正靜靜地躺著。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可誰也沒有注意到,當(dāng)月光透過窗紙,照在那些繡娘們趕制出的《共飲圖》上時,那用來繡火焰的鮮紅絲線,竟在幽暗中隱隱泛著一絲詭譎的光,仿佛一縷被強(qiáng)行壓制在布料下的活火,正不安地跳動著。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