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魯?shù)堑婪蜻@個名字，任何一個對一戰(zhàn)歷史稍有了解的人，都不會感到陌生。
莫林當(dāng)然也不例外。
當(dāng)他握著那只微胖但有力的手，看著眼前這個在另一個世界里，最終會成為薩克森帝國軍需總監(jiān)，甚至在戰(zhàn)后參與了某個大名鼎鼎的‘啤酒館線下活動’的大人物時，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涌上心頭。
活著的魯大師啊！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就像是你在博物館里看一幅名畫，結(jié)果畫里的人突然走出來跟你握手一樣.
魯?shù)堑婪蛩坪蹩闯隽四值捏@訝，他那雙藏在微胖眼皮下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好奇：“莫林上尉，我們以前見過嗎？你的反應(yīng)好像認(rèn)識我。”
“啊沒，沒有，將軍閣下。”
莫林趕緊回答道，他總不能說上輩子在歷史書上見過您老人家吧。
“我之前去總參謀部辦過幾次事，聽過您的大名，只是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您。”
這個解釋倒也不能說不合理。
魯?shù)堑婪蚝蜕频財D出一點笑容，那笑容讓他看起來像個憨厚的鄰家老人，而不是那個日后以鐵腕和冷酷著稱的將領(lǐng)。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我在你們這些年輕人里還挺有名的。”
他松開手，話題很快回到了眼前的戰(zhàn)事上。
看了一眼不遠處那些垂頭喪氣、正在被重新收攏的第14步兵旅的士兵，魯?shù)堑婪蛎碱^又皺了起來。
“剛剛聽你說，第14旅的武索將軍陣亡了？”
“是的，將軍閣下。”莫林點了點頭，心情也沉重了幾分，“就在剛才的夜襲中，帶領(lǐng)部隊進攻時陣亡了。”
魯?shù)堑婪虺聊似蹋刂氐貒@了口氣。
“武索是個勇敢的軍官，但他太沖動了。”
他環(huán)顧四周，看著這片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屠殺的戰(zhàn)場，最終下達了命令：“從現(xiàn)在起，我暫時接管第14步兵旅的指揮權(quán)。”
周圍的軍官們立刻立正，沒有人對此提出異議。
作為總參謀部派來的高級觀察員，同時又是第二集團軍的副參謀長，魯?shù)堑婪虻能娿暫吐殭?quán)都足以讓他做出這個決定。
“莫林上尉.”
魯?shù)堑婪蜣D(zhuǎn)頭看向莫林。
“跟我說說列日要塞的具體情況，尤其是白天的進攻，為什么會打成這個樣子？”
“報告將軍，我也是剛剛帶部隊抵達前線，對白天的戰(zhàn)況了解不多。”
莫林如實回答道：
“我只知道，‘默茲河戰(zhàn)斗群’今天傷亡慘重，我們營趕到后方的時候，野戰(zhàn)醫(yī)院已經(jīng)快被傷員塞滿了。”
“那你怎么看剛才的夜襲？”魯?shù)堑婪蜃穯柕馈?
“一場徹頭徹尾的災(zāi)難。”莫林回答得毫不客氣，“在沒有進行有效火力壓制，也沒有摸清敵人防御部署的情況下，就讓士兵們沖向被探照燈照亮的開闊地，這和讓他們?nèi)プ詺]什么區(qū)別。”
聽到莫林如此直白的評價，魯?shù)堑婪蛏磉叺膸酌麉⒅\臉色都有些難看，但魯?shù)堑婪虮救藚s點了點頭，似乎很認(rèn)同莫林的看法。
沉默了片刻后，魯?shù)堑婪蛉缓髮⒁暰€轉(zhuǎn)向了莫林。
“我有些意外，莫林上尉.我一直以為，像教導(dǎo)突擊營這樣的精銳部隊，應(yīng)該會頂在進攻的最前線，為什么你們直到今晚才投入戰(zhàn)斗？”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莫林卻從中聽出了一絲質(zhì)詢的意味。
莫林心里苦笑一聲，總不能說比洛將軍把我們當(dāng)寶貝疙瘩，怕我們磕著碰著吧？
他只能硬著頭皮回答：“報告將軍，我們營今天下午才抵達前線，接到的第一個命令是保護后方的輜重部隊。”
“保護輜重部隊？”
魯?shù)堑婪虻拿碱^不自覺地挑了一下，他身后的幾名軍官也面面相覷，表情都有些古怪。
讓一支總參謀部直屬的王牌突擊營去看倉庫，這操作確實讓人有些看不懂。
魯?shù)堑婪蛏钌畹乜戳四忠谎郏坪跸霃乃哪樕峡闯鲂┦裁础?
但他很快就移開了視線，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知道，這背后肯定涉及到一些復(fù)雜人際關(guān)系，不是他一個臨時派來的‘觀察員’應(yīng)該過問的。
“好了，這些事情就不說了。”魯?shù)堑婪驍[了擺手，“現(xiàn)在，我想去前面看看情況。”
“將軍！”
他話音剛落，身邊的一名上校參謀就立刻出聲勸阻。
“現(xiàn)在天黑，前線情況不明，而且剛剛才發(fā)生過戰(zhàn)斗，太危險了！”
莫林也趕緊說道：“將軍，現(xiàn)在確實不適合去前沿，敵人的探照燈還在到處亂晃”
魯?shù)堑婪騾s不為所動，他看了一眼莫林，語氣不容置疑：“有總參謀部直屬的教導(dǎo)突擊營在這里，有什么好怕的？”
這話一出，莫林頓時感覺壓力山大。
我靠，這高帽子戴的，我要是讓你掉根毛，回頭總參謀部不得扒了我的皮？
雖然他對1連那幫老兵油子的能力有信心，但這里畢竟是戰(zhàn)場，子彈炮彈可不長眼睛。
萬一魯?shù)堑婪蛟谶@里涼了，他找誰說理去？
“將軍閣下，不是我們在不在的問題確實是太危險了。”莫林也硬著頭皮勸道。
“怎么，莫林上尉，你對你的部隊沒信心？”魯?shù)堑婪蚍磫柕馈?
“當(dāng)然不是！”莫林立刻挺直了腰桿，“我只是擔(dān)心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就交給你們了。”魯?shù)堑婪蚺牧伺哪值募绨颍缓舐氏认蚯胺阶呷ィ静唤o莫林再反對的機會。
得，這下趕鴨子上架了。
莫林無奈，只能扭頭對克萊斯特和曼施坦因下令：“克萊斯特，你帶營主力在后方展開，隨時準(zhǔn)備支援！曼施坦因，你跟我來！”
然后，他又對1連代理連長克勞斯喊道：“克勞斯，帶上1連1排，跟我護送將軍閣下！”
“是，長官！”
就這樣，莫林帶著一個排的精銳士兵，簇擁著魯?shù)堑婪蚝退膸酌麉⒅\，小心翼翼地向著剛剛發(fā)生戰(zhàn)斗的區(qū)域摸了過去。
夜色很深，空氣中彌漫著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腳下的土地到處都是彈坑和散落的裝備。
遠處，巴雄堡壘的巨大輪廓像一頭蟄伏的怪獸，堡壘上的探照燈光柱，不時地掃過這片區(qū)域，給這支在黑夜中潛行的小隊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他們最終摸到了那片小樹林的側(cè)翼，這里是之前1連伏擊敵人反沖鋒部隊的地方。
從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巴雄堡壘的全貌。
魯?shù)堑婪蚝退膮⒅\們立刻舉起了望遠鏡，仔細地觀察著遠處的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