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牢莫：給我干那兒來了？

維也納的夜色總是帶著一種令人迷醉的朦朧，尤其是在這多瑙河畔的隱秘角落。

在這座帝國的雙子心臟里，陰謀就像下水道里的老鼠，在光鮮亮麗的巴洛克建筑地基下瘋狂繁衍。

就在烏鴉」與馬薩里克見面后的當天晚上。

一間并不起眼的私人俱樂部包廂內，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雪茄煙霧和陳年白蘭地的香氣。

烏鴉」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水晶杯，琥珀色的液體掛在杯壁上，緩緩滑落。

他那雙隱沒在陰影中的眼睛，正帶著幾分審視的神色，打量著坐在對面的男人。

那是一名來自布達佩斯的特使，衣著考究，領口別著一枚象征馬扎爾貴族身份的徽章0

「上帝當然會保佑捷克人~」

特使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語氣里滿是不加掩飾的輕蔑：「畢竟，死人最容易得到上帝的寬恕，不是嗎？」

烏鴉」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干澀，像是指甲劃過黑板。

「您的幽默感總是這么獨特，特使先生......不過，這正是我們欣賞布達佩斯方面的原因務實，且目標明確。」

對于布達佩斯的馬扎爾貴族們來說，維也納的亂局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機會。

只要哈布斯堡的皇權在這次政變中受到重創，匈牙利就能在二元帝國的架構中攫取更多的話語權，甚至......徹底擺脫維也納的束縛。

而對于布列塔尼亞人來說，他們向來也不會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就像他們并非只在薩克森帝國境內搞小動作一樣，對于奧匈帝國內部的顛覆行動，他們自然也是多方下注。

「一旦維也納這邊的火點起來，我們在布達佩斯的人就會立刻響應，伊什特萬伯爵也會站出來主持大局。」

特使放下酒杯，身體前傾，語氣也變得貪婪起來。

「我們會切斷多瑙河與鐵路的運輸，封鎖邊境......薩克森人的第五集團軍還有一部分在鐵路上轉運，這時候正是他們最脆弱的時候。」

「到時候，我們不僅能宣布獨立，甚至有機會......」特使的眼里閃爍著貪婪的光芒，「把那位年輕的薩克森皇儲請到布達佩斯去做客」。」

俘虜敵國皇儲，這在戰爭史上是足以載入史冊的功績，更是談判桌上無與倫比的籌碼。

「布達佩斯的計劃很完美。」

烏鴉」微微頷首，并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情緒波動。

「對了，關于這些沖在前面的捷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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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牙利特使似乎想到了什么，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表情：「事成之后，你們該不會真的讓他們獨立吧？要知道，波西米亞的工業區可是我們也眼饞很久的肥肉.....在我來之前，伊什特萬伯爵特意叮囑過我，要和你們好好商量此事。」

「特使先生，您和伯爵大人都多慮了。」

烏鴉」從陰影中伸出一只手，輕輕敲了敲桌面。

「我們和布達佩斯才是長期的戰略盟友~至于那些捷克人......他們不過是用來點燃炸藥桶的引信，引信燒完了，自然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等到局勢穩定，波西米亞地區將實行臨時軍事管制」，而這個管制的執行者......自然是我們在布達佩斯的朋友。」

聽到這番話，匈牙利代表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心照不宣的大笑：「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們不會真的讓那些波希米亞的鄉巴佬翻身！朋友，你們布列塔尼亞人真是......太合我的胃口了！」

「馬薩里克那個老家伙還做著建立大捷克國」的美夢，甚至愿意成為這次行動的急先鋒，給我們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

「急先鋒往往也是最早變成炮灰的。」

「哈哈哈哈，「烏鴉」先生，和你們這些聰明人合作總是這么愉快。」

見氣氛到了，烏鴉」也舉起酒杯，與對方輕輕一碰：「為了我們共同的利益，也為了......一個沒有哈布斯堡枷鎖的新國度。」

「為了匈牙利！」

送走心滿意足的匈牙利特使后，烏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小丑般的冷漠。

他走到窗邊，拉開厚重的窗簾一角，看著外面漆黑的街道。

「一群貪婪的蠢貨。」

他低聲罵了一句。

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和女王陛下，從來不需要一個強大的匈牙利......更不需要一個獨立的捷克。

他們需要的，只是混亂。

是一個四分五裂、戰火紛飛的中歐，是一個能把薩克森帝國拖進泥潭的無底洞。

所以在烏鴉」看來，眼前的匈牙利人也好，外面那些正在磨刀霍霍的捷克人也罷，都不過是神圣布列塔尼亞帝國棋盤上的棋子。

甚至可以說，布列塔尼亞就像是一個游走在名利場中的頂級海王」。

他們同時向捷克獨立派許諾了民族自決，向匈牙利貴族許諾了政治霸權，甚至還向克羅埃西亞的某些激進團體拋去了媚眼。

每一個勢力都以為自己是布列塔尼亞人的真愛」，是唯一的合作伙伴。

殊不知，在倫敦那幫紳士的計劃書里，這些人的命運早已被標注好了價格。

而在所有這些棋子中，捷克人無疑是最悲慘的那個。

在布列塔尼亞人的劇本里，馬薩里克和他的捷克軍官團是沖在最前面的敢死隊，是用來吸引火力的靶子。

而匈牙利人，才是那個負責在背后捅刀子、并在事后瓜分利益的合伙人」......臨時的。

「長官。」

一名酒保打扮的情報人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烏鴉」身后：「馬薩里克那邊剛剛已經作出答復了......他們將展開政變行動，行動開始時間定在3月17日凌晨4點半。

「很好。」

烏鴉」轉過身，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后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飲而盡一畢竟這些都是要花行動經費的，不能浪費。

「告訴巡林客」小隊的人，把那些大家伙準備好......捷克人雖然愚蠢而莽撞，但畢竟是我們這幾天的盟友」，得給他們一點信心，讓他們敢于把槍口對準皇宮。」

「另外...

「」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陰鷙：「給我們在布達佩斯的暗線發報，一旦維也納政變開始，就立刻散布消息，說匈牙利人準備趁火打劫，吞并奧地利......我們要讓這兩條狗咬得更兇一點。」

1915年3月16日剛過了午夜零點。

一份加密電報從維也納老城區的某個隱秘據點發出，宣告了這場驚天陰謀」正式進入倒計時。

馬薩里克看著面前鋪開的維也納地圖，手心里全是汗水。

雖然他是這次政變名義上的政治領袖，但真正到了這種要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時刻，這位議員先生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室息。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因為恐懼還是興奮。

「都安排好了嗎？」他問身后的助手。

「是的，先生。」

助手壓低聲音回答：「波希米亞第35步兵團的捷克籍軍官們已經做好了準備，他們控制了團里的大部分實權崗位...

「另外，維也納警察總監在收下我們的禮物后，也確認參與此次行動...

，「他答應在關鍵時刻讓武裝警察和巡警配合我們，去壓制忠于皇室的少量防衛軍和憲兵。」

馬薩里克點了點頭，目光死死盯著地圖上的霍夫堡皇宮。

「卡爾大公那邊呢？」

「大公殿下.....還在猶豫。」

助手有些遲疑，然后用一種不太確定的語氣說道：「但他沒有拒絕我們的接觸，這就說明他內心也是渴望改變的......只要我們造成既定事實，他就不得不站出來收拾殘局。」

「那就幫他下這個決心，我們需要他在關鍵時刻現身提振士氣，并讓忠于皇室的士兵放下武器。」

馬薩里克咬了咬牙，眼中也終于閃過一次狠辣：「告訴行動隊，不用顧忌太多......只要我們能控制住局面，未來不會有人能記住今天的流血。。」

而烏鴉」在收到馬薩里克的答復后，也派來一位資深軍官來提供戰術指導，力求將整個政變計劃制定得詳盡而周密。

只不過他們需要控制的地方確實有點多...

或者說，想在20世紀的中大型國家中完成政變，確實不是個小工程」。

非洲大陸那種十幾個人就能完成政變的情況除外..

第一目標，霍夫堡皇宮。

任務是軟禁皇帝弗朗茨一世，迫使其簽署退位詔書或任命新政府。

捷克軍官團和武裝部隊將偽裝成防衛軍換崗突入，由布列塔尼亞人的支援力量提供掩護。

第二目標，陸軍總參謀部。

任務是控制康拉德，癱疾維也納的軍事指揮，阻止忠于皇室的部隊調動。

主要工作就是切斷電話線，占領作戰室第三目標，電報總局&amp；中央電話局。

任務是切斷維也納與德勒斯登、布達佩斯、前線的聯系。

提前派出的技術人員將破壞交換機，布列塔尼亞情報人員則負責摧毀備用線路。

第四目標，維也納新城兵工廠以及軍械庫。

政變部隊將在這里完成彈藥和武裝補充，同時獲得重武器，防止防衛軍反撲。

馬薩里克他們早已安排好了安插內應，過了凌晨就能開啟武器庫第五目標，維也納城區西、北兩個火車站。

只有控制這里，才能真正切斷主要鐵路，同時阻止忠于皇室的部隊增援。

第六目標，議會大廈。

政變勢力將在這里強行宣布臨時國民議會」成立，賦予政變合法性。

馬薩里克將率捷克議員緊急集會，借此宣布哈布斯堡王朝終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需要投入兵力最多的目標，就是維也納城內的三處重要兵營。

維也納內城區東部，皇家第2步兵團兵營.....當然，這里實際上只是一個團部，主要戰斗兵都在維也納城外駐扎。

維也納11區，駐扎了少量工兵和炮兵部隊的利希滕貝格兵營。

再就是舍恩貝格兵營，這里靠近美泉宮，部分皇室衛隊駐扎于此。

烏鴉」派來的布列塔尼亞的情報人員，幫助馬薩里克等人完善了計劃。

包括各路行動部隊的比例，主力需要放在那些地方，關鍵人物控制后如何處置等等。

可以說布列塔尼亞人在這塊是相當有經驗的了。

3月17日，凌晨4點30分。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整個維也納還沉睡在夢鄉之中，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吠打破寂靜。

因為軍事演習而被調動回維也納附近的波希米亞第35步兵團，其行軍隊列已經靠近了維也納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