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眼惺忪的士兵們在茫然中朝著維也納城區逼近,在今天凌晨被叫醒集結后,他們發現站在臺上的軍官只剩下了捷克人,而平日里那些嚴厲的奧地利軍官卻不見了蹤影。
「士兵們!皇帝被奸臣軟禁了!祖國需要我們去清君側!」
一名捷克上尉站在高臺上,揮舞著手槍,進行著拙劣但有效的戰前動員。
對于這些底層士兵來說,上面的政治斗爭太遙遠,他們只知道長官發話了,而且許諾事成之后每人發三個月的軍餉。
這就足夠了。
大約三個營的兵力,在夜色的掩護下,兵分多路,像一股股黑色的濁流,涌入了維也納空曠的街道。
而在維也納郊外的一處廢棄倉庫里,巨大的帆布被猛地掀開。
金屬的冷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
六臺被重新涂裝成深灰色的獵犬4型改」裝甲騎士,靜靜地佇立在原地,宛如來自地獄的鋼鐵惡獸。
它們的駕駛艙蓋緩緩合上,魔導引擎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魔導肌肉束充能的幽光從裝甲縫隙中透射出來。
「行動開始。」
通訊石中傳來了這支特別行動隊指揮官冰冷的命令。
「目標:霍夫堡皇宮、舍恩貝格兵營,碾碎一切阻擋在面前的東西。」
這兩個地方,也是整個維也納唯二駐扎了裝甲騎士的區域。
「轟――!」
一聲巨響撕裂了維也納清晨的寧靜。
舍恩貝格兵營的大門,在一瞬間化作了漫天飛舞的木屑和扭曲的金屬廢料。
負責站崗的兩名奧匈帝國哨兵甚至沒來得及拉動槍栓,就被一股巨大的沖擊波掀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崗亭上,生死不知。
塵土飛揚中,一臺深灰色的鋼鐵巨人撞破煙霧,大步流星地沖進了兵營廣場。
那是布列塔尼亞的獵犬4型改」裝甲騎士。
相比于薩克森人的齊格飛1型」和奧匈帝國的圣冠守護者」,獵犬」系列因為作戰任務的偏向,設計更趨于高機動性。
它的體型更小巧,線條更流暢,獵犬4型改」的四肢關節處也用上更好的強化液壓緩沖裝置,讓它在奔跑時像一只真正的獵犬一樣敏捷。
「敵襲!敵襲!」
兵營里瞬間炸開了鍋。
衣衫不整的皇家衛隊士兵從營房里沖出來,手里抓著步槍,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
這里是帝國的首都,是維也納!
怎么會有敵人的裝甲騎士出現在這里?!
而幾名驚魂未定的裝甲騎士駕駛員,這會兒也匆忙朝著營地一側的整備倉庫跑去,試圖緊急啟動停放在里面的裝甲騎士。
然而,巡林者」中隊的裝甲騎士,并沒有給他們時間。
率先沖入的這臺獵犬4型改」舉起手中的突擊炮,向著裝甲騎士駕駛員們奔跑的方向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砰!」
高爆彈在人群中炸開,殘肢斷臂伴隨著慘叫聲四散飛濺。
「反擊!快反擊!用野戰炮!」
一名皇家衛隊的上尉嘶吼著,試圖組織士兵推動放在操場上的幾門老式火炮。
但他還沒來得及讓人把炮口調轉過來,另外兩臺獵犬」也沖進了兵營。
它們的魔導核心發出尖銳的嘯叫,裝甲板下方的魔導肌肉束在短時間內收縮、釋放.
然后推動著龐大的機體高高躍起,直接跳過了兵營的防御沙袋,落在了那些還沒來及展開的野戰炮陣地上。
機械臂猛地揮下,那門老式火炮連同旁邊的炮手瞬間變成了一堆廢鐵和肉泥。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失去了裝甲騎士的支持,皇家衛兵根本無法對抗這些獵犬。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陸軍總參謀部大樓也已經淪陷。
布列塔尼亞的特工切斷了所有的電話線,捷克士兵沖進了作戰室,將那些值班的參謀軍官按在地上。
「別動!誰動就打死誰!」
一名捷克少校一腳踢翻了沙盤,看著包括總參謀長康拉德在內,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將軍們此刻狼狽地趴在地上,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種病態的快感。
「這就是你們看不起捷克人的下場!」
短短一個小時內,維也納的核心區域幾乎全部失守。
電報局被占領,發往外界的求救信號被切斷。
軍械庫的大門被打開,成箱的步槍和機槍被分發給政變部隊。
火車站被封鎖,任何試圖進出的列車都被攔截。
馬薩里克站在議會大廈的臺階上,看著遠處升起的硝煙,聽著城市里此起彼伏的槍聲,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我們......真的做到了?」
維也納西火車站,這里是通往帝國西方的主要鐵路樞紐。
此時,大約一個排的捷克士兵和六十多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已經完全控制了車站的調度室和站臺。
值班的站長、調度員們被捆得像粽子一樣扔在角落里,嘴里塞著破布。
控制火車站的行動可以說是非常順利,兵不血刃。
不過就在帶隊的上尉準備派傳令兵去向其他部隊傳遞信息時,卻發現清晨的維也納西站中,竟然有一列火車正在緩緩進站。
「不是,這哪兒來的火車啊?」
「報告長官,調度員們也不清楚,他們說今天的調度名單上,最早的一列火車也應該是在三小時后才進站....
「9
負責指揮這片區域的捷克上尉皺了皺眉,舉起胸前的望遠鏡。
晨曦中,這列看起來有些奇怪的列車車頭上,確實有奧匈帝國雙頭鷹的標志。
后面拖著很多節平板車,上面蓋著厚厚的帆布,看不清下面是什么。
而在列車的中段,居然還掛著幾節看起來相當豪華的客車車廂。
「嘿,還真是活見鬼了~這個時候怎么會有車進站?」上尉疑惑地嘀咕了一句。
「也許是前線運回來的傷員?或者是哪個大貴族逃難的專列?」
旁邊一名前來協助的警官猜測道:「看那幾節客車車廂,檔次可不低。」
這名捷克上尉猶豫了一下。
按照命令,他應該攔截所有列車。
但這趟車是從西方開來的,顯然不是前線返回的部隊,而且從客運車廂和平板車來看,更像是在拉貨的。
捷克上尉頓時想到了貴族和大商人們,走私物資的情況......如果是這樣,那么這列不在調度表上的幽靈列車」就合理了。
上面運載的多半是某個大貴族、大商人的私產,說不定還能撈上一筆油水。
「不管了,讓它進站。」
上尉揮了揮手指揮道:「讓弟兄們圍上去,等車停穩了再上去檢查,如果是肥羊,咱們就..
」
他做了一個數錢的手勢,周圍的士兵和警察都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在刺耳的剎車聲中,這列滿載走私物品」的列車緩緩停靠在了4號站臺。
莫林是被一陣劇烈的剎車晃動給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感覺腦袋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棉花,昏昏沉沉的。
教導部隊團部搭乘這趟奧匈帝國的軍列出發后,前半段旅途都很順利。
只不過在進入奧匈帝國境內沒多久,這臺所謂的奧匈帝國自研精品」車頭已經出現了三次小毛病」。
并最終停車檢查維修,耽誤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
而按照計劃,這趟軍列還需要花上差不多兩天的時間,才能抵達邊境的涅科夫齊,和教導部隊以及格奧爾格皇儲集團軍」的大部隊匯合。
所以莫林這會兒也在抓緊補覺,并完善自己的法術研習。
有些煩躁地坐起身后,莫林揉了揉臉讓自己清醒一些,然后看向了車窗。
厚厚的絨布窗簾拉著,只能看到外面透進來的一點微光。
「克萊斯特,我們這到哪兒了?」他喊了一聲。
睡在一旁座椅上的克萊斯特也剛醒,正打著哈欠穿外套:「不知道啊,團長......這車這一路多少回了,估計又是哪個零件壞了吧。」
「這幫奧匈帝國的工程師,造出來的東西跟他們的帝國一樣,看著光鮮,里面全是毛病。」
莫林吐槽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拉開了車窗簾。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瞬間清醒了。
巨大的拱形玻璃頂棚,精美的鑄鐵立柱,還有站臺上那些用薩克森語和匈牙利語雙語標注的指示牌。
遠處,還能隱約看到城市輪廓中的大教堂尖頂。
「你大爺的...
」
莫林終于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
「這車組給我干哪兒來了?這還是邊境嗎?」
他立刻調出了腦海中的系統地圖。
隨著地圖界面的展開,莫林感覺自己的血壓瞬間飆了起來。
只見那個代表自己位置的星型光標,正穩穩地停在一個標注著wien(維也納)」的大字旁邊。
「維也納......我們他娘的到了維也納?!」
莫林直接氣得笑出聲來,不過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在系統地圖上,以他所在的列車為中心,周圍的站臺上,顯示出了一個代表敵方單位的紅色兵牌。
「不是哥們.....奧匈帝國不是盟友嗎?怎么首都還能刷敵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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