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漩渦能量場很奇怪，”李陽盯著鎮沙石圓盤，白色核心與藍色珠子共振出波紋狀的光，“不是自然形成的，有域外能量殘留――和那只烏賊的能量特征一致。”

李海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探淵者還有多久上浮？破浪號的錨鏈快繃不住了，漩渦的吸力在翻倍！”

李維正調試深潛器的上浮系統，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跳躍：“推進器能量只剩三成，剛才沖破水母群時耗太多了！預計還得二十分鐘才能到海面！”他突然指向屏幕，“不好！漩渦中心出現能量脈沖，頻率和烏賊的嘶吼完全同步！”

林教授扒著觀察窗，看著窗外掠過的發光魚群突然四散逃竄：“是在召喚同伴！那只烏賊不是孤軍奮戰，它的同類可能就在漩渦后面！”

李陽將圓盤貼在艙壁上，十二塊碎片同時亮起，在深潛器周圍織成能量網：“鎮沙石能屏蔽我們的能量信號，但擋不住漩渦的物理吸力。李維，能不能把剩余能量集中到下潛推進器，反向發力沖出去？”

“風險太大了！”李維調出推進器的參數圖，“反向發力會讓艙體承受雙倍壓力，萬一……”

“沒有萬一。”李陽的聲音很穩，掌心的源晶印記與圓盤共振出金色的光，“你看能量網的波紋，它在跟著漩渦的頻率震動――這是共振，不是對抗。我們可以順著漩渦的旋轉方向加速，借它的力沖出范圍。”

林教授突然指著能量網：“快看！網面上沾著的烏賊血液在發光！”黑色的血液接觸到能量網，竟化作金色的絲線，融入網紋中，“是域外能量被中和了！鎮沙石能消化它們的能量！”

“那就更簡單了。”李陽調整能量輸出，“李維，按漩渦的順時針方向加速，我用能量網吸收它的吸力，咱們做一次‘過山車’。”

深潛器突然劇烈震動，李維死死按住操控桿：“推進器反向啟動！壓力值百分之八十……九十……”

“就是現在！”李陽將能量網猛地向外擴張，金色絲線像觸須般扎進漩渦的能量場。深潛器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抓住，順著漩渦的旋轉軌跡飛速上升，窗外的海水變成了旋轉的光帶，看不清具體的景象。

對講機里傳來李海的大喊：“我看到你們了！就在漩渦邊緣！穩住！”

“還有五秒沖出范圍！”李維的聲音帶著顫抖，“壓力值到頂了！艙體在……”

“鎮沙石，加力！”李陽將源晶能量全部注入圓盤，十二塊碎片發出刺耳的嗡鳴，能量網突然膨脹成球形，將深潛器包裹其中。只聽“嘭”的一聲，深潛器像顆炮彈般沖出漩渦，重重落在破浪號的甲板上，激起的水花濺了半船高。

李海第一時間沖過來打開艙門，一股海水順著艙門流出：“沒事吧？”

李陽扶著林教授走出深潛器，搖了搖頭：“死不了。但漩渦還在擴大，而且……”他指向天空，云層正在漩渦上方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漏斗狀，“它在連接天空和海洋，像個能量通道。”

李維抱著探測儀跟出來，屏幕上的波形圖亂成一團：“域外能量場在通道里流動！剛才那只烏賊果然在召喚同伴！”他突然指著屏幕角落，“這里有個微弱的信號，像是……求救信號？”

信號被放大后，變成一段斷斷續續的摩爾斯電碼。林教授迅速翻譯：“‘星艦墜落……能量泄漏……坐標……’后面的中斷了。”

“星艦？”李海皺眉，“你是說……那只烏賊是外星飛船帶來的？”

李陽摩挲著鎮沙石圓盤，藍色珠子正在修復能量網的損耗：“很有可能。能量泄漏導致它們變異，開始吞噬地球的能量源。沙漠、雪山、深海的異常，都是星艦殘骸在搞鬼。”

對講機突然發出刺耳的噪音，一個機械的聲音響起，重復著同一句話：“清除異星污染物……啟動凈化程序……”

“是星艦的自動廣播！”林教授激動地說，“它在把烏賊當成污染物！說明星艦本身是中立的，只是殘骸失控了！”

李陽抬頭看向漩渦上方的云層漏斗：“廣播來自那個通道深處。要徹底解決問題，得去星艦殘骸看看。”

“你瘋了？”李海抓住他的胳膊，“那是外太空！我們沒有航天設備，連防護服都沒有！”

“鎮沙石可以。”李陽舉起圓盤，藍色珠子與白色核心交織成螺旋，“它能吸收并轉化能量，包括宇宙輻射和真空壓力。剛才吸收烏賊的能量后，它的防護場已經能適應域外環境了。”

李維突然指著探測儀：“通道的能量場在穩定！像是在……等待？”屏幕上的波形變成了規律的脈沖，與鎮沙石的頻率逐漸同步，“它在邀請我們進去！”

林教授翻出星圖，手指點在某個坐標：“根據摩爾斯電碼的位置，星艦殘骸應該在近地軌道，距離地球約四百公里。這個通道是臨時蟲洞，只能維持一小時。”

“一小時？”李海看向天色，云層漏斗的顏色越來越深，“夠不夠來回？”

“夠不夠都得去。”李陽將鎮沙石圓盤拆成十二塊，分給眾人，“碎片能維持小型防護場，跟著我，別脫離能量范圍。李維，帶好探測儀，它能幫我們找到星艦的能量核心。林教授，你對機械結構熟，負責分析星艦的系統。堂哥，你留著掌舵，萬一我們沒回來……”

“別廢話。”李海把一塊碎片塞進他手里，“我在這兒等著，你們要是敢不回來，我就開著破浪號撞進那個漩渦。”

四人走到甲板邊緣，漩渦上方的蟲洞已經清晰可見，像塊懸浮的黑色玻璃，邊緣泛著紫色的光。李陽將十二塊碎片的能量同步，在四人周圍形成一個橢圓形的防護泡：“抓好了！進去后別說話，能量場會屏蔽聲音，靠手勢交流。”

防護泡接觸蟲洞的瞬間，周圍的景象突然扭曲，破浪號、海面、天空都變成了流動的色塊。李陽感覺身體像被拉伸又壓縮，五臟六腑都錯了位，好在鎮沙石的能量場迅速撫平了這種不適，眼前的景象漸漸穩定下來――他們正漂浮在太空中，腳下是藍色的地球，遠處是閃爍的星辰，而前方不遠處，有艘巨大的銀色飛船，船體破了個大洞，正不斷向外冒著黑煙。

“是星艦殘骸！”林教授比劃著手勢，指著飛船的破洞，那里有微弱的紅光閃爍，“能量泄漏點就在那里！”

李維的探測儀屏幕亮起，顯示出飛船內部的三維圖：“核心區在船體中央，還有生命信號！三個，很微弱！”

防護泡朝著破洞飛去，穿過黑煙時，李陽聞到一股類似臭氧的味道。飛船內部的走廊里布滿了管線，有些還在滋滋地冒著電火花。墻壁上的屏幕大多已經黑屏，只有少數還在閃爍，顯示著奇怪的文字。

“這些文字……”林教授湊近屏幕，突然睜大了眼睛，“和金沙城的壁畫文字一樣！是同一種文明！”

李陽指著前方一扇緊閉的艙門，門上的標志與鎮沙石圓盤的紋路吻合：“核心區就在里面。李維，能破解門鎖嗎？”

李維調出探測儀的解碼程序：“試試。它的加密方式和地球的完全不同……有了！它在識別我們身上的鎮沙石能量！”艙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的控制室。

控制室中央的平臺上，躺著三個形似章魚的生物，它們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周圍的儀器上插著管子，正往它們體內輸送能量。平臺上方的屏幕上，循環播放著一段影像：星艦在太空中遭遇隕石群，船體被撞破，緊急迫降時觸發了自動防御系統，將部分變異的生物（也就是烏賊狀生物）彈射到了地球……

“它們是星艦的船員！”林教授激動地說，“在維持核心系統！那些烏賊是它們的實驗體，因為能量泄漏才失控的！”

一個船員突然動了動，觸手指向屏幕旁的一個紅色按鈕，又指了指地球的方向，發出微弱的啾啾聲。

“它想讓我們按按鈕！”李維猜測道，“可能是關閉能量泄漏的開關！”

李陽卻搖了搖頭，指著屏幕上的能量讀數：“按鈕連接的是自毀程序！它想炸毀星艦，阻止能量繼續泄漏！”他轉向船員，比劃著詢問，“有沒有別的辦法？”

船員的觸手指向平臺下方的一個接口，又指了指李陽手中的鎮沙石碎片。

“它想讓我們用鎮沙石的能量修補泄漏點！”林教授恍然大悟，“鎮沙石能中和它們的能量，也能修復！”

李陽將十二塊碎片拼回圓盤，白色核心與藍色珠子同時亮起，能量順著接口注入星艦的核心系統。屏幕上的能量讀數開始穩定，船體的震動漸漸平息，黑煙也停止了冒出。

三個船員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實體，它們發出歡快的啾啾聲，觸手互相纏繞，像是在慶祝。其中一個船員指向屏幕，上面出現了一段翻譯后的文字：“感謝你們，地球的守護者。我們是‘星盟’的勘探隊，遭遇意外迫降。實驗體失控給你們帶來了麻煩，我們會啟動返航程序，帶走所有實驗體殘骸。”

屏幕上的影像切換到地球表面，沙漠、雪山、深海的異常能量點正在消失，海面上的漩渦也在緩慢收縮。

“它們在回收能量！”李維興奮地說，“地球的守護陣穩定了！”

李陽卻注意到屏幕角落的警告圖標：“等等，返航程序需要能量，它們的核心能量不夠，要從地球汲取！”

船員的觸手指向自己，又指了指核心區，發出悲傷的啾啾聲――它們想犧牲自己，用身體的能量啟動返航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