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李陽立刻阻止,將鎮沙石圓盤貼在核心區的接口上,“用這個!鎮沙石吸收了地球和你們的能量,足夠啟動程序了!”
圓盤的能量順著接口流入核心區,屏幕上的返航倒計時開始跳動:10、9、8……
船員們的觸手在胸前組成一個奇怪的圖案,像是在鞠躬,然后它們按下了另一個按鈕,控制室的地板上出現一個通道,通向地球的方向。
“它們在送我們回去!”林教授指著通道,那里有光在閃爍,“快進去!倒計時要結束了!”
防護泡進入通道的瞬間,李陽回頭看了一眼,星艦的船體開始發光,三個船員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模糊。他仿佛聽到了它們的聲音,不是啾啾聲,而是清晰的中文:“謝謝。守護平衡,是所有生命的使命。”
通道的盡頭是熟悉的漩渦,防護泡穿過漩渦,落在破浪號的甲板上。此時海面上的漩渦已經消失,天空放晴,陽光灑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李海沖過來抱住李陽:“你們可算回來了!剛才星艦爆炸的光,在地球上都能看到!”
李維看著探測儀:“所有異常能量場都消失了!地球的能量場穩定得像死水!”
林教授卻指著遠處的海平面,那里有個光點正在閃爍:“看!那是什么?”
光點越來越近,竟是艘小型逃生艙,艙體上印著星艦的標志。逃生艙落在甲板上,艙門打開,里面放著個金屬盒子,盒子上的標志與鎮沙石圓盤相同。
李陽打開盒子,里面有塊紫色的晶體,旁邊還有個翻譯器,里面傳來船員的聲音:“這是星盟的能量晶體,能與鎮沙石共鳴,預警域外威脅。我們會派艦隊來回收逃生艙,在此之前,拜托你們繼續守護這顆星球。”
晶體接觸到鎮沙石圓盤的瞬間,化作一道光融入其中,圓盤上的紋路變得更加復雜,像多了一層星圖。
“看來,守護的使命還沒結束。”李陽握緊圓盤,望向星空,那里的星辰仿佛在眨眼,像是在與他對視。
李維的探測儀突然又響了,這次是段清晰的信號,來自月球方向:“這里是月球背面觀測站,發現不明飛行物群,正向地球飛來……”
李海的臉色瞬間變了:“是星盟的艦隊?還是……別的什么?”
李陽抬頭看向月球的方向,鎮沙石圓盤上的星圖突然亮起,其中幾顆星星的位置正在閃爍,發出危險的紅光。
李陽的指尖還停留在金屬盒子上,探測儀的警報聲就像冰錐扎進耳膜。李維手忙腳亂地調大音量,月球觀測站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嘶啦聲炸開:“不是星盟艦隊!是……是被星艦殘骸吸引來的寄生體!它們以能量為食,剛才星艦自毀的能量波把它們引來了!”
“寄生體?”林教授突然按住太陽穴,臉色發白,“我在星艦數據庫里見過記錄――它們沒有固定形態,能鉆進任何能量載體,包括機器、生物,甚至……鎮沙石的能量場。”
李海已經沖到駕駛艙,破浪號的引擎轟鳴著轉向,甲板在震動中發出金屬扭曲的悶響。“還有多久抵達?”他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船身顛簸的顫音。
“最快四十分鐘!”李維盯著屏幕上飛速逼近的紅點群,手指在鍵盤上亂跳,“它們在分裂!剛才顯示三百只,現在變成六百只了!”
李陽突然攥緊鎮沙石圓盤,晶體融入的紋路正在發燙,那些閃爍的紅星突然連成線,在圓盤表面畫出條螺旋軌跡――像極了寄生體的遷徙路線。“它們的目標不是地球,”他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鎮沙石共振的嗡鳴,“是月球背面的能量礦脈。”
“那更糟!”林教授突然想起什么,“礦脈連接著地球的地核磁場,要是被它們啃食……”
“地磁場會崩解,大氣層會被太陽風刮走。”李陽接過他的話,指尖沿著螺旋軌跡滑動,“但它們得先過月球這關――觀測站的能量護盾能撐多久?”
對講機里突然插進個陌生的聲音,帶著雜音卻異常堅定:“最多二十分鐘!我們正在啟動備用發電機,但……”話音戛然而止,只剩刺耳的電流聲。
李海的吼聲從駕駛艙傳來:“破浪號加速到極限了!你們準備好,到了直接穿防護服沖!”
甲板上的風突然變得鋒利,李陽低頭看圓盤上的紋路,那些星圖正在重新排列,像在推演什么。他忽然把十二塊碎片拆下來,分給眾人:“等下別用防護泡,碎片貼在防護服上,能引開一部分寄生體――它們喜歡新鮮能量源。”
李維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節泛白:“你想干什么?別告訴我你要單槍匹馬……”
“它們怕高密度能量沖擊。”李陽把最大的碎片塞進他手里,鎮沙石的涼意透過皮膚滲進來,“圓盤能凝聚能量,但需要有人在礦脈入口接應,把寄生體引到能量最密集的區域。”
林教授突然扯住他的防護服:“我去!我熟星艦結構,知道怎么引!”
“你得留著解碼觀測站的系統。”李陽扯開他的手,轉身時鎮沙石圓盤突然展開,在甲板上投出巨大的星圖投影,“看到那個紫色節點了嗎?那是礦脈的能量心臟,也是寄生體的弱點――它們聚在那的時候,我會引爆圓盤的能量。”
李海的聲音撞進耳膜:“還有十分鐘!穿好防護服!”
四人沖進艙內換防護服時,李陽突然停在艙門口。李維正系頭盔,抬頭看見他盯著圓盤上的紫色節點發呆,突然明白:“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不對?鎮沙石的終極形態……是自爆?”
防護服的面罩蓋住李陽的半張臉,只能看見他繃緊的下頜線。他沒回答,只是拍了拍李維的肩膀,轉身率先走進氣閘艙。
破浪號穿過月球的陰影時,李陽第一次看清那些寄生體――像團會流動的墨汁,裹著細碎的光點,在真空中無聲地翻滾。觀測站的護盾已經出現裂痕,淡藍色的能量膜上布滿蛛網狀的紋路,像塊即將碎裂的玻璃。
“準備突入!”李海的聲音透過通訊器傳來,氣閘艙的紅燈開始閃爍,“三分鐘后打開艙門,李維帶林教授去觀測站控制室,我去加固護盾,李陽……”
“知道。”李陽調整著圓盤的能量輸出,通訊器里突然傳來林教授的驚呼――觀測站的護盾裂開道口子,幾十只寄生體像箭一樣扎了進去。
氣閘艙的門猛地彈開,真空的寒意瞬間裹住全身。李陽將圓盤舉過頭頂,十二塊碎片突然脫離眾人,在他周圍組成圈金色光環。寄生體果然被吸引,放棄觀測站涌過來,墨色的潮水里亮起無數貪婪的光點。
“往礦脈走!”他對著通訊器喊,同時朝著紫色節點的方向沖。寄生體在身后織成張巨大的網,有些撞上光環被彈開,更多的卻順著光環的能量軌跡爬過來,像黏在骨頭上的螞蟻。
防護服的警報器開始尖叫――左肩的能量板被啃出個洞,冷風灌進來,帶著寄生體腐爛的氣味。李陽突然轉身,將圓盤狠狠砸向最近的寄生體群,光環炸開的瞬間,他看見李維和林教授沖進了觀測站,李海正抱著根能量管往護盾發生器里塞,后背爬著三只寄生體。
“李海!”他吼出聲,圓盤的碎片突然飛回,重新拼合成完整的盾。他頂著寄生體的啃咬沖到李海身后,盾沿削過能量管,火花濺起的瞬間,三只寄生體已經化作黑煙。
“快走!”李海把他往礦脈入口推,自己轉身用能量管橫掃,“我斷后!”
礦脈入口像道裂開的傷疤,里面涌出的能量讓寄生體瘋狂躁動。李陽沖進去時,聽見觀測站的通訊器里傳來李維的聲音:“備用發電機啟動了!護盾能撐到你引爆!”
圓盤的溫度已經燙得驚人,李陽能感覺到晶體在核心里沸騰。寄生體像潮水般涌進礦脈,它們顯然知道這里是能量源頭,擠成團往深處鉆,墨色的身體摩擦著巖壁,發出砂紙蹭金屬的刺耳聲響。
他突然想起星艦船員的話――“守護平衡,是所有生命的使命”。原來平衡從來不是靜止的,是要有人站在失衡的邊緣,用自己當砝碼。
圓盤的紋路開始剝落,像燃燒的紙。李陽靠在巖壁上,看著寄生體漸漸聚在紫色節點周圍,它們的身體變得透明,里面流動著礦脈的能量光――原來它們不是在啃食,是在吸收,像海綿吸水一樣,把地核磁場的能量往自己身體里灌。
“就是現在!”他對著通訊器喊,同時將圓盤狠狠按在節點上。
能量爆發的瞬間,他看見無數金色的線從圓盤里飛出來,穿過寄生體的身體,把它們串成發光的網。那些墨色的身體在光里掙扎,漸漸變得透明,最后連同光一起,滲進礦脈的巖壁里,變成點點熒光。
圓盤的碎片像融化的金箔,一片片貼在巖壁上。李陽的防護服開始結冰,他知道是能量耗盡了,真空的寒冷正順著毛孔往里鉆。
通訊器里傳來雜亂的聲音,李海的吼聲、李維的哭喊、林教授的驚呼,混在一起像團亂麻。他想抬手按通訊器,卻發現手指已經凍得不聽使喚。
巖壁上的熒光突然亮起來,順著礦脈往地球的方向流,像條發光的河。李陽忽然笑了――原來爆炸不是終點,是把能量還給大地。
他閉上眼睛時,感覺有人在輕輕碰他的臉,帶著防護服的涼意。通訊器里的雜音消失了,只剩李海的聲音,很近,像貼在耳邊:“別睡……我找到你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