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光速引擎的預熱時間得再縮短三成。”機械星工程師的機械臂在控制臺上來回舞動，金屬指尖敲出密集的火花，“黑洞的引力場會干擾能量輸出，預熱太慢會被撕碎――你們上次在馬里亞納海溝的極限速度數據，能不能再調出來看看？”

李維抱著能量飲料猛灌一口，調出探淵者的舊數據：“看這個！當時為了躲噬星蛇，我把推進器功率飆到了120%，外殼都快磨穿了！”

工程師的光學鏡頭閃了閃：“這參數有用。把鎮沙石的能量注入引擎核心，能形成‘空間氣泡’，就像給飛船裹層肥皂泡，黑洞抓不住。”

李海蹲在引擎旁，用磁能合金片敲了敲外殼：“這合金硬度夠，但韌性差。遇到引力突變會裂――得摻點風之核的纖維，翼星人說那玩意兒能跟著引力變形。”

林教授舉著星核之心的能量圖譜走進來，圖紙上的紫色紋路像條活蛇：“星核本源地的輻射強度是中立星的百倍，源晶印記得提前適應。李陽，你每天用手鏈的能量沖一下印記，免得靠近時被灼傷。”

李陽正對著銀河系星圖發呆，聞抬起頭：“我發現個規律――所有星核碎片的位置，連起來正好是個螺旋臂。先民當年是不是故意把它們藏在黑洞附近？”

凱爾的能量膜突然波動：“星盟的古籍記載過‘星核守護陣’，用黑洞的引力鎖住碎片，只有平衡者能解鎖。你們的手鏈……就是鑰匙。”

“鑰匙？”李維突然指著星圖上的某個黑洞，“那這個‘卡戎黑洞’肯定是第一關！它的引力范圍里飄著三塊星核碎片，探測儀顯示碎片上有鎮沙石的劃痕！”

李海突然拍桌子：“準備出發！鐵星艦隊已經清理完小行星帶，說在卡戎黑洞外等我們匯合。”

破浪號駛入超光速通道時，李陽盯著手鏈碎片。它們正隨著通道的能量流輕輕震顫，像在回應某種古老的召喚。

“卡戎黑洞的逃逸速度是光速的70%。”工程師調出模擬畫面，“我們得在被吞噬前，用鎮沙石能量裹住碎片，再靠超光速引擎跳出來――誤差不能超過三秒。”

“三秒？”李維的手指在操縱桿上冒汗，“這比在巖漿里穿針還難！”

“不難。”李陽將源晶印記貼在控制臺，手鏈碎片突然射出金光，在通道壁上畫出螺旋軌跡，“跟著這軌跡飛，能借黑洞的引力加速，正好在三秒內完成抓取。”

七天后，卡戎黑洞出現在舷窗外。它像塊巨大的黑絨布，吞噬著周圍的星光，三塊紫色的星核碎片在引力場中旋轉，表面的鎮沙石劃痕在黑暗中發亮。

“鐵星艦隊已就位。”通訊器里傳來鐵星首領的聲音，“磁能護盾已按參數調整，隨時能幫你們擋碎石。”

李陽深吸一口氣：“李維，準備進入引力場。工程師，能量氣泡充能到90%。”

破浪號像道藍光沖進黑洞的引力范圍。周圍的星光瞬間扭曲，飛船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李維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倒計時，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

“還有十秒接觸碎片！”

“能量氣泡穩定！”

手鏈碎片突然飛離控制臺，在引力場中組成金色的網，精準罩住三塊星核碎片。李陽感覺源晶印記像被火燒，卻死死按住控制臺：“就是現在！跳！”

超光速引擎發出一聲怒吼，飛船拖著金色的網沖出引力場。卡戎黑洞的邊緣泛起漣漪，仿佛在惋惜獵物逃脫。李維癱在座椅上，發現后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抓到了！”他舉起探測儀，屏幕上的碎片信號穩定而明亮，“這玩意兒比磁能晶還沉！”

鐵星首領的飛船靠了過來，鐵甲士兵隔著舷窗比出奇怪的手勢――后來才知道是鐵星的慶祝手勢。“下一個目標是‘雙子黑洞’，那里有五塊碎片，據說被蟲族的前哨站盯著。”

“前哨站？”李海扛著激光炮走向武器艙，“正好試試新裝甲。機械星說這磁能合金能硬抗蟲族的酸液。”

林教授正在給星核碎片做輻射檢測，突然驚呼：“這些碎片在共振！它們在傳遞信息――‘雙子黑洞有蟲后，守護碎片的是……翼星的叛徒’！”

“翼星叛徒？”李陽皺眉，“上次風之核爆炸，難道不止大長老一個內鬼？”

凱爾調出翼星的成員名單，能量膜上浮現出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送他們風之核羽毛的翼星信使。“是他！他的能量特征和碎片上的殘留信息完全吻合！”

李維突然拍大腿：“難怪那羽毛扔進星塵燃料時，沸騰得那么奇怪！他早就動了手腳，想讓我們修復風之核時，順便幫蟲族污染更多碎片！”

“先別聲張。”李陽將星核碎片收好，“我們假裝不知道，到雙子黑洞后引他出來――或許能從他嘴里套出蟲后的位置。”

破浪號在雙子黑洞外與鐵星艦隊匯合。這里的空間扭曲得更厲害，兩顆黑洞像對旋轉的啞鈴，將周圍的星塵撕成螺旋狀。翼星信使果然帶著幾只翼星生物飛來，翅膀上的羽毛泛著不正常的紅光。

“地球的朋友，”他的聲音比上次虛弱，“我帶了風之核的能量樣本，能幫你們穩定碎片的輻射。”

李陽接過樣本瓶，指尖故意蹭過瓶口――手鏈碎片瞬間發燙，證實里面摻了蟲族的酸液。“多謝。正好我們的星塵燃料快用完了，有這樣本……”

“別用！”凱爾突然大喊，能量膜猛地撞向樣本瓶。酸液濺在艙壁上，立刻腐蝕出個小洞。翼星信使的翅膀瞬間張開，露出底下藏著的蟲翅：“暴露了！給我抓住他們！”

周圍的星塵中突然沖出數十只蟲族飛船，像群黑色的蝗蟲。鐵星首領的能量炮立刻開火，磁能波在太空中織出黑網：“早等著你們了！”

李陽將星核碎片拋向空中，手鏈碎片與它們組成更大的金色網，罩住沖在最前面的蟲族飛船。那些飛船碰到金光就開始解體，露出里面蠕動的蟲群。

“蟲后在哪？”李陽盯著被網住的翼星信使，“說出位置，饒你同伙一命。”

信使的蟲翅瘋狂扇動：“晚了！蟲后已經開始吸收碎片能量，很快就能孵化出‘黑洞蟲’――那玩意兒專門吃引力場，能把整個銀河系變成蟲巢！”

林教授突然指著雙子黑洞的引力中心點：“看那里！有東西在發光！是蟲后的能量場！”

眾人望去，只見一團暗紅色的光在兩顆黑洞中間閃爍，無數細小的黑影正從光團里飛出，撲向漂浮的星核碎片。

“那就是黑洞蟲的幼蟲！”工程師的光學鏡頭縮成細線，“它們在啃食碎片上的星核能量！”

李海的激光炮發出怒吼：“我去炸了那光團！”

“不行！”李陽拉住他，“蟲后把自己和黑洞的引力場綁在一起了，炸它等于炸黑洞，我們都會被吸進去！”

手鏈碎片突然劇烈震顫，在控制臺上映出幅畫面――先民們用星核碎片和鎮沙石，在雙子黑洞中間搭了座“能量橋”，借兩顆黑洞的引力淬煉碎片，讓它們更純凈。

“有了！”李陽眼睛一亮，“我們也搭能量橋！用鎮沙石的能量引導黑洞引力，把蟲后和幼蟲一起‘擠’進黑洞的奇點！”

“瘋了！”鐵星首領的鐵甲咯吱作響，“那我們也會被引力擠扁！”

“不會。”李陽調出先民的能量參數，“能量橋的中心有個‘零重力點’，我們待在那里，既能控制引力，又不會被擠扁。”

鐵星艦隊的磁能波開始編織能量橋的框架，破浪號的鎮沙石能量順著框架流淌，在太空中拉出金色的線條。李陽站在零重力點，感覺身體像被兩股力量同時拉扯，卻奇異地保持著平衡。

“還差最后一塊碎片！”李維指著被蟲后光團包裹的碎片，“它在蟲后肚子里！”

翼星信使突然掙脫金網，蟲翅化作道紅光沖向光團：“我幫你們！”他的身體在接觸光團的瞬間爆炸，產生的沖擊波正好將最后一塊碎片從蟲后肚子里震了出來。

“他……”李維愣住了。

“或許是悔悟了。”林教授的聲音有些哽咽，“翼星的古籍說，背叛者臨終前的能量，能凈化最污濁的黑暗。”

最后一塊碎片飛入能量橋，金色的線條瞬間閉合，形成個巨大的螺旋。雙子黑洞的引力被引導著向中心擠壓，蟲后的光團像塊被捏扁的橡皮泥，連同無數黑洞蟲幼蟲一起，被一點點拖向奇點。

“快撤！”李陽大喊，能量橋的光芒開始變得不穩定，“零重力點要消失了！”

破浪號和鐵星艦隊沖出引力范圍時，身后傳來一聲巨響。雙子黑洞合并成更大的黑洞，吞噬了蟲后和所有幼蟲，也吞噬了那座能量橋。只有八塊星核碎片在太空中閃爍，被手鏈的金光包裹著。

“結束了？”李維看著屏幕上平靜的黑洞，有些不敢相信。

“才剛開始。”李陽將碎片收好，手鏈投射出的航線指向銀河系更深處，“前面還有七顆黑洞，還有更多碎片，更重要的是……”他看向探測儀上新出現的信號，“星核本源地在召喚我們，它好像……很著急。”

鐵星首領的飛船發來通訊，鐵甲的聲音帶著疲憊卻興奮：“磁能護盾還剩40%，但抓到了只活的黑洞蟲幼蟲。工程師說研究透了，能做反制武器。”

“太好了！”李海湊到通訊器前，“把幼蟲樣本發過來，我們的生物實驗室正好有空――林教授說要給它做個‘全身spa’，看看它怕什么植物精油。”

林教授笑著敲了他一下：“是提取鎮沙石的抗蟲成分！別胡說八道。對了，李陽，你看這些碎片的共振頻率，是不是和銀河系中心的輻射越來越像了？”

李陽點頭，指尖劃過碎片表面的紋路：“它們在‘回家’。等收集完所有碎片，組合起來應該就是把鑰匙，能打開星核本源地的能量屏障。”

工程師突然指著引擎儀表盤：“超光速引擎的效率提升了！剛才在能量橋里，星核碎片的能量流進了引擎，好像……給它升了級。”

“升級？”李維眼睛發亮，“現在能在黑洞里開倒車了？”

“別鬧。”李陽望著舷窗外飛逝的星云，手鏈碎片的光芒越來越亮，“下一站是‘幽靈黑洞’，那里的碎片藏在片星云里，探測儀照不到――我們得靠碎片自己指路。”

通訊器里突然傳來銀汞生物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聯盟監測到暗黑星云的蟲巢母艦已經成型，它正在向銀河系中心移動，目標應該是星核本源地。”

李海的臉色瞬間嚴肅：“比我們快？”

“它走的是‘捷徑’，穿過了三個廢棄星系。”銀汞生物的聲音帶著電流聲，“但那里有星盟留下的能量雷區，你們或許能趕在它前面。”

“能量雷區？”李陽的目光落在星核碎片上，“正好試試這些碎片的能量――先民說過，星核能量能引爆任何外來能量場。”

破浪號突然轉向，朝著幽靈黑洞的方向加速。李陽看著控制臺上手鏈與星核碎片組成的金色螺旋，突然想起翼星信使最后的爆炸，想起鐵星首領鐵甲下的銀灰色皮膚，想起機械星工程師閃爍的光學鏡頭。

這些來自不同文明的身影，這些或堅定或笨拙的守護，像一顆顆星核碎片，正在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牽引著，慢慢組合成完整的圖案。

“還有多久到幽靈黑洞？”他問。

“七天。”工程師回答，機械臂在屏幕上劃出條新航線，“能量雷區的坐標已經收到，我們可以順路‘拜訪’一下。”

李陽笑了笑，將源晶印記貼在星核碎片上。印記的金光與碎片的紫光交織，在駕駛艙里映出片夢幻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