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光鎬敲在漂流者星系的碎片上,火星子濺起來三尺高。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又補了一鎬:“這碎片硬得邪乎,跟礦上的玄鐵巖有一拼。新伙計,你這疙瘩里藏著啥故事?”
碎片突然發出“嗡”的一聲,震得老張的光鎬都麻了。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湊過去:“它在說話!像是……在哭?”
星燼文明的光團繞著碎片轉了三圈:“不是哭,是在哼調子。你們聽,跟信念塔的歌謠有點像,就是跑調跑得厲害。”
白裙女生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碎片邊緣:“它以前肯定聽過守巢人的歌。漂流者星系是不是路過過守巢人星球?”
壯漢抱著藻種罐湊過來:“我知道我知道!我爺爺說過,三百年前有個星系在星云里飄了一圈,給每個星球都留了塊石頭當紀念。難道就是它?”
老張的光鎬又落下去:“管它是不是,先敲開再說。老林,坐標對得上不?別又是你那破儀器出了岔子。”
老林正在擺弄坐標儀,額頭上全是汗:“對得上對得上!就是這碎片邊緣有七個小缺口,得找七塊小碎片補上才行。跟拼圖似的,麻煩透了。”
銀發姑娘突然指著暗河口:“灰蛾子嘴里叼的是不是小碎片?閃著藍光呢!”
眾人扭頭看,灰蛾子果然叼著塊指甲蓋大的碎片,正小心翼翼往這邊挪。老張咧嘴笑:“這灰蛾子,現在倒成送碎片的了。上次還跟我搶旋臂礦區的疙瘩,現在知道討好老子了?”
灰蛾子把小碎片往大碎片旁邊一放,發出“呼嚕”聲,像是在邀功。星燼文明的光團飄過去聞了聞:“它說這碎片是從‘回聲谷’撿的,那兒的石頭都能學說話。”
“回聲谷?”白裙女生眼睛一亮,“就是那個能把三百年前的聲音存起來的山谷?那這小碎片里說不定有守巢人先祖的聲音!”
綠皮膚小個子趕緊把錄音器貼上去:“快聽聽!要是有歌謠,我就能給它編個新調子!”
碎片里果然傳出模糊的歌聲,咿咿呀呀的,像是被水泡過。老張側著耳朵聽了半天:“這不是守巢人的調,倒像是……星髓蟲的老祖宗唱的?跟現在的蟲叫不一樣,渾厚多了。”
老林突然喊:“又來新飛船了!快看,船身上畫著螺旋紋,跟信念塔的一模一樣!”
眾人抬頭,只見一艘巨大的石船正從星圖邊緣飄過來,船帆上綴滿了發光的吊墜,跟守巢人年輕人給李陽的那塊一個樣式。船頭上站著個白胡子老者,拄著根星髓杖,遠遠就喊:“李陽小子在嗎?我是守巢人議事會的,特來送新碎片!”
李陽趕緊迎上去:“長老怎么來了?信念塔那邊沒問題吧?”
老者捋著胡子笑:“好得很!孩子們用星髓蟲的銀絲編了張網,把塔圍起來了,晚上亮得跟燈籠似的。我帶了塊‘地脈碎片’,是從信念塔地基下挖出來的,跟星圖肯定合得上。”
老張湊過去摸了摸地脈碎片,上面的紋路深得像溝壑:“這疙瘩沉得很,里面裹著不少地核能量吧?敲開肯定冒金光。”
老者把碎片往星圖上一放,果然嚴絲合縫:“不光有地核能量,還有歷代守巢人的手印呢。你看這小坑,就是我小時候按的。”
壯漢突然指著石船:“那上面是不是噬光藻?長得比我們水母星云的壯實多了!”
老者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哦,那是孩子們種的,說要讓藻順著光帶爬,爬到每個有碎片的地方去。等藻開了花,就能把星圖的光傳到星云每個角落。”
“這主意中!”老張掄了掄光鎬,“比老子炸礦洞靠譜。對了,那娃子呢?就是給我刻木頭吊墜的那個,他咋沒來?”
“他在給星髓蟲搭新家呢,”老者笑著說,“蟲群越來越多,舊巢裝不下了。他說等新家搭好,就帶蟲來給星圖當衛兵,誰要是敢碰碎片,就讓蟲把他粘成粽子。”
灰蛾子突然對著石船發出嘶鳴,像是在抗議。星燼文明的光團趕緊解釋:“它說星髓蟲搶過它的食,現在當衛兵,肯定會公報私仇。”
“它還記仇呢?”白裙女生忍不住笑,“上次你偷了蟲群的蜜,人家沒追你三條礦脈就不錯了。”
老張突然想起什么,從兜里掏出半塊星塵餅:“長老,嘗嘗這個,碎星帶的隕石粉做的,比你們的肉干硬。”
老者咬了一口,眉頭皺成疙瘩:“這玩意兒能吃?比地核結晶還硌牙。還是我們的光果好吃,甜津津的,下次給你帶一筐。”
老林突然驚呼:“七塊小碎片齊了!快看,地脈碎片一放上去,小缺口全亮了!”
眾人看去,只見七塊小碎片像花瓣似的圍在大碎片周圍,發出七彩的光,把漂流者星系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綠皮膚小個子的錄音器突然“嘀嘀”響:“錄到完整的歌了!是守巢人先祖和星髓蟲老祖宗一起唱的!”
他剛按下播放鍵,所有碎片突然跟著唱起來,聲音震得星圖都在晃。灰蛾子嚇得往老張身后躲,翅膀抖得像篩糠。老張拍了拍它的影子:“出息!當年啃老子礦脈的時候咋不抖?”
老者突然站起來,星髓杖往地上一頓:“不好!光潮要來了!比以前早了兩個時辰!”
眾人抬頭,只見星圖中心的光芒突然暴漲,像潮水似的往邊緣涌,所過之處,碎片上的紋路全活了過來,像無數條小蛇在爬。李陽趕緊喊:“快把沒拼的碎片往光里推!光潮能幫它們找位置!”
老張的光鎬舞得飛快,把散落的碎片一塊塊往光里送:“灰蛾子,別躲了!幫老子遞塊小的!就是帶極光紋的那塊!”
灰蛾子趕緊叼起碎片送過去,剛碰到光潮,碎片突然自己飛了起來,“咔噠”一聲嵌進了星圖。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在光潮里跑來跑去:“太好聽了!光潮的聲音像豎琴!我要錄下來給族長當生日禮物!”
壯漢抱著藻種罐往光里撒:“讓噬光藻也沾沾光!說不定能長得更快!”
白裙女生和老者一起扶著星燼文明的光團:“慢點飄,別被光潮沖散了。你的碎片在光里能變亮,快去找找位置。”
光團在光潮里轉了個圈,突然沖向星圖邊緣:“我找到位置了!在死寂星的花旁邊!”
老張的光鎬突然停了:“娘的,還有塊碎片沒找到!就是從礦洞帶出來的那塊星髓心旁邊的小疙瘩,誰見了?”
老林翻遍了坐標儀:“沒記錄啊!難道被灰蛾子叼走了?”
灰蛾子趕緊搖頭,影子晃得像撥浪鼓。老者突然指著老張的兜:“是不是在你兜里?剛才看你塞了塊亮晶晶的進去。”
老張趕緊掏兜,果然摸出塊鴿子蛋大的碎片,上面還沾著星塵餅的渣:“娘的,跟老子捉迷藏呢!”
他把碎片往光潮里一扔,碎片在空中轉了三圈,穩穩落在星髓之心旁邊,整個星圖突然亮得睜不開眼。守巢人老者的星髓杖發出“嗡”的一聲:“成了!星圖的核心齊了!接下來……”
話沒說完,星圖突然劇烈晃動,所有碎片都在抖,像是在害怕什么。灰蛾子突然對著暗河口發出凄厲的嘶鳴,影子縮成一團。
李陽握緊拳頭:“怎么回事?是虛無之影又回來了?”
老林的坐標儀突然炸開,碎片散落一地:“不是虛無之影!是……是更大的光潮!比剛才的強十倍!探測器測不到源頭!”
老張把光鎬舉得老高:“怕個球!來多少老子敲多少!灰蛾子,給老子頂住!等會兒請你吃三筐光果!”
灰蛾子抖了抖,居然真的往暗河口飄了飄,像是在站崗。綠皮膚小個子把錄音器緊緊抱在懷里:“不管來啥,我都要錄下來!這可是星圖第一次完整后的動靜!”
白裙女生突然指著光潮來的方向:“你們看!那是不是……其他星圖的光?”
眾人望去,只見遠處的星空中亮起無數光點,每個光點都像他們腳下的星圖,正朝著這邊涌來。守巢人老者的星髓杖突然彎了下去,像是在行禮:“是……是其他織網人的星圖!它們被咱們的光潮引來了!”
老張的光鎬“哐當”掉在地上:“乖乖,這么多星圖……老子的鎬頭怕是不夠用了。”
李陽突然笑了:“不夠用就一起拼!你看,它們的碎片正在往咱們的星圖上靠,像是早就認識似的。”
壯漢把藻種罐往地上一放:“那我得讓噬光藻長得再快點,給新來的星圖當路標!”
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沖向光潮:“我去錄其他星圖的聲音!肯定有好聽的調子!”
星燼文明的光團在光里喊:“等等我!我也去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我們星系的其他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