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撿起光鎬,看了看身邊的灰蛾子,又看了看涌來的星圖大潮,突然咧嘴笑:“來得好!老子正愁沒活兒干呢!灰蛾子,跟上!今天讓你見識見識啥叫真正的挖礦本事!”
灰蛾子發出“呼嚕”聲,像是在應和。守巢人老者捋著胡子,星髓杖往光潮里一點:“走,咱們去接新伙計!信念塔的孩子們還等著聽新故事呢!”
光潮越來越大,把所有人都裹了進去。碎片拼合的“咔噠”聲、光潮的“嘩嘩”聲、眾人的吆喝聲混在一起,像首沒頭沒尾的歌。誰也不知道下一塊碎片會從哪來,也不知道還有多少星圖要拼,但光鎬還在敲,錄音器還在轉,連灰蛾子的影子都跑得歡實。
老張的光鎬在新涌來的星圖碎片上敲出火星,濺在另一張星圖的光帶上,引得那邊傳來陣清脆的叮當聲。一個裹著紅披風的瘦高個探出頭:“哪位在敲?我這星圖的‘共鳴紋’都被你震得跳起來了!”
“老子敲的!”老張把光鎬往地上一頓,“你這星圖的碎片軟趴趴的,跟礦上的頁巖似的,不經敲!”
紅披風突然笑了,聲音像風鈴:“這是‘夢星圖’,碎片都是用星塵凝的,哪經得住你那鐵家伙。我叫風里,從旋臂盡頭來,帶了塊‘醒石’,能讓沉睡的碎片睜眼。”
他說著掏出塊半透明的石頭,往老張腳邊的碎片上一放,那碎片果然抖了抖,邊緣的紋路慢慢舒展開。白裙女生蹲過去看:“上面有星髓蟲的老祖宗腳印!跟漂流者星系的碎片能對上!”
“那敢情好!”老張掄起光鎬就要敲,被風里攔住:“別!夢星圖的碎片得用歌聲催,你一敲就碎成星塵了。”
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湊過來:“我會唱守巢人的歌謠!要不要試試?”他剛開口,夢星圖的碎片突然冒出白煙,嚇得他趕緊閉嘴,“咋回事?它不愛聽?”
風里憋著笑:“你跑調跑到灰蛾子窩去了。得用‘星語’唱,就是光羽獸的鳴叫調。”
星燼文明的光團突然飄到碎片上方,發出陣清亮的顫音,跟光羽獸的叫聲一模一樣。夢星圖的碎片果然亮起來,自動往漂流者星系的碎片上靠,“咔噠”一聲拼得嚴絲合縫。
“成了!”老張拍著手笑,“還是光團這嗓子管用。風里,你這醒石還有沒?老子礦脈里有幾塊碎得像渣的,說不定能救回來。”
風里把醒石往兜里一塞:“就這一塊,是從夢星圖核心摳的。不過我帶了‘共鳴鈴’,搖一搖,碎片自己就往對的地方跑。”他掏出個銀鈴,輕輕一搖,周圍散落的碎片果然像被磁石吸著似的,紛紛往各自的星圖上飄。
老林抱著坐標儀滿頭大汗:“別搖了別搖了!坐標全亂了!這張星圖的‘左旋紋’跟那張的‘右旋紋’纏成麻花了!”
守巢人老者拄著星髓杖走過來,杖頭往亂紋處一點:“別急,左旋右旋本是一對。你看,它們在繞著星髓之心轉呢,轉著轉著就對上了。”
果然,亂紋像解繩似的慢慢舒展開,左旋紋的碎片和右旋紋的碎片交纏在一起,織出張更密的網。壯漢突然指著網中間:“噬光藻在長!順著紋路爬呢!”
眾人看去,他帶來的藻種果然發了芽,嫩綠色的絲順著星圖的光帶蔓延,所過之處,碎片的光芒都亮了三分。風里嘖嘖稱奇:“這藻比我的醒石還靈!旋臂盡頭有片死星,要是種上它,說不定能活過來。”
“那你帶點藻種回去啊!”老張從壯漢手里搶過個小罐,往風里兜里塞,“這玩意兒好養活,給點星髓粉就瘋長,比礦上的野草還帶勁。”
正說著,暗河口突然傳來陣騷動,灰蛾子的影子卷著塊黑漆漆的碎片往這邊沖,后面跟著群星髓蟲,觸角氣得直抖。星燼文明的光團趕緊翻譯:“灰蛾子偷了蟲群的‘儲糧碎’!就是它們攢著過冬的星髓渣凝的碎片!”
“你這沒出息的!”老張抬腳假裝要踢,灰蛾子趕緊把碎片往地上一放,委屈地“呼嚕”兩聲。那碎片黑黢黢的,卻在光潮里慢慢透出金光,上面的紋路居然跟星髓之心的螺旋完全吻合。
“是‘本源碎’!”守巢人老者突然喊道,“傳說星髓之心最早就是這玩意兒變的!快把它放核心位!”
老張趕緊把碎片往星圖中心推,剛碰到星髓之心的光,碎片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金粉,落在每張星圖上。所有星圖同時亮起來,邊緣的光帶互相纏繞,織成個巨大的光繭,把眾人裹在中間。
風里的紅披風被光吹得獵獵作響:“這是‘合圖’!所有星圖要拼成一張了!”
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在光繭里轉圈:“我要錄下所有聲音!族長說這是宇宙剛出生時的動靜!”他的錄音器突然“嘀嘀”亂叫,屏幕上跳出串亂碼,“咋回事?錄不下?”
“傻小子,”老張用光鎬敲了敲他的錄音器,“這動靜太大,得用‘心記’。就像礦上的老把頭記煤層,不用畫,閉著眼都能摸對地方。”
光繭突然劇烈晃動,外面傳來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老林扒著光繭往外看:“是‘碎星浪’!好多小行星往這邊飛!帶著的碎片能堆成座山!”
“來得好!”老張的光鎬在光繭上敲出個小縫,“老子正愁碎片不夠!風里,搖你的鈴,讓碎片自己往光繭里鉆!”
風里的共鳴鈴搖得叮當響,果然有無數碎片順著縫飄進來,有的撞在老張的光鎬上,有的落在星燼文明的光團里,還有的被星髓蟲用觸角卷著,往各自的位置送。
守巢人老者突然指著塊帶著焦痕的碎片:“那是‘熔星’的碎片!三百年前炸了,沒想到還有剩的!”
那碎片剛碰到光繭,突然冒出火苗,嚇得綠皮膚小個子往后跳。壯漢趕緊往上面撒了把噬光藻:“別怕,藻能滅火。你看,火滅了還有花紋呢!”
火苗褪去后,碎片上果然露出朵火焰形狀的紋路,正好嵌在死寂星的花旁邊,像朵開不敗的火花。星燼文明的光團在上面轉了圈:“熔星的碎片在笑呢!它說終于有伴了。”
光繭外的碎星浪越來越大,砸在光繭上噼啪作響。風里的紅披風被塊飛進來的碎片勾住,他拽了半天沒拽開,反而把碎片拽得更緊:“娘的,這碎片跟我較上勁了!”
老張的光鎬伸過去一挑,碎片“啪”地落在夢星圖上,居然是塊缺失的“夢核”。風里又驚又喜:“你這鎬頭是磁鐵做的?咋一挑就中?”
“這叫功夫!”老張得意地揚下巴,“礦上的老規矩,敲三下,就知道哪塊石頭里藏著礦。”
白裙女生突然指著光繭外:“灰蛾子去哪了?剛才還看見它在接碎片。”
眾人往外看,只見灰蛾子的影子在碎星浪里鉆來鉆去,嘴里叼著塊比它還大的碎片,正拼命往光繭這邊挪。星燼文明的光團飄到縫邊喊:“它說這是‘憶星’的碎片,里面有所有滅絕文明的故事!”
“讓它進來!”李陽往旁邊讓了讓,“把縫弄大點!”
老張的光鎬在光繭上敲了敲,縫果然擴開半尺。灰蛾子猛地一躥,連蟲帶碎片滾了進來,碎片上的紋路立刻亮起來,在光繭里投下無數小影子,像是在演電影。
“是死寂星的老文明!”守巢人老者指著影子,“他們在種‘忘憂草’!跟我們的信念塔一樣,都是記事兒的!”
綠皮膚小個子的錄音器突然自己轉起來,錄下了影子里的歌聲,跟守巢人的歌謠居然是一個調子。他激動得蹦起來:“能合!能編成一首大歌!”
碎星浪漸漸平息,光繭里的星圖已經拼成了張巨網,每個碎片都在發光,像撒了把星星。風里的共鳴鈴突然不響了,他舉起來看:“鈴舌掉了!剛才被碎片砸的!”
老張撿起鈴舌往他手里塞:“找塊星髓膠粘上!就是星髓蟲吐的銀絲熬的那種,比礦上的膠水結實十倍。”
壯漢突然喊:“藻爬到光繭外面了!順著碎星浪的軌跡長呢!”
眾人扒著縫往外看,只見噬光藻的絲已經織成了張綠網,把散落的碎片都兜在里面,正慢悠悠往光繭這邊飄。風里摸著下巴笑:“這下不愁沒碎片了,藻比灰蛾子還會撿。”
灰蛾子突然對著外面嘶鳴,像是在不服氣。星燼文明的光團趕緊打圓場:“它說它撿的碎片更厲害,下次帶塊‘活星核’來,能自己長腿跑。”
“吹牛吧它!”老張用光鎬敲了敲灰蛾子的影子,“有本事現在就去撿!老子給你計時,半個時辰回不來,星塵餅就全給星髓蟲吃!”
灰蛾子果然往光繭縫邊挪,影子里還叼著塊沒吃完的星塵餅。守巢人老者突然想起什么:“對了,李陽小子,守巢人星球的孩子們讓我問,啥時候帶新碎片回去?他們把信念塔的頂層騰出來了,說要當‘碎庫房’。”
“等這張巨網拼得差不多就回!”李陽指著光繭外飄來的新碎片,“你看,又來新伙計了,船頭上畫著跟你們一樣的螺旋紋,說不定是親戚。”
老張的光鎬已經敲在了新碎片上,叮當聲在光繭里回蕩,像在喊新伙計快進來。綠皮膚小個子舉著修好的錄音器跑過去:“我先錄個歡迎曲!用守巢人調混夢星圖的鈴音,保證好聽!”
星髓蟲們突然集體亮殼,把光繭照得像白天。風里的紅披風在光里飄著,突然指著巨網中心:“快看!星髓之心在長!比之前大了一圈!”
眾人望去,星髓之心果然在慢慢膨脹,光芒里還裹著新的螺旋紋,像是在孕育新的碎片。老張的光鎬頓了頓,突然咧嘴笑:“看來這活兒永遠干不完了。也好,老子的鎬頭這輩子都閑不住。”
光繭外的藻網又兜著批碎片飄過來,灰蛾子的影子已經鉆了出去,正跟藻網搶塊帶極光的碎片。綠皮膚小個子的歌聲、風里的鈴鐺聲、星髓蟲的爬動聲混在一起,順著光繭的縫往外飄,像是在給所有等碎片的人捎信――
別著急,我們這就來,帶著光鎬和歌謠,還有吃不完的星塵餅,保證讓每個碎片都找著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