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皇帝的這句“恪謹忠貞,可計大事”就夠了,這幾個字可以刻在墓碑上了!
魏忠賢覺得自已的人生圓滿了,還在路上踽踽獨行的阮大鋮卻覺得心如死灰。
余令不好惹就算了,余令竟然要打建奴?
自已竟然要上戰場?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哎,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是怕死碰上送葬的,哎,我倒霉透了!”
阮大鋮走一路念了一路。
再怎么念都沒用,路本來就不遠,就算他磨磨唧唧的不想走,可旨意已經下達,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老爺,前面就是居庸關了!”
“停,老爺我要休息會!”
阮大鋮彎腰鉆出馬車,打了一套《五禽戲》后走到小溪邊,對著溪水,阮大鋮開始整理儀容儀表。
“為官的氣勢不能丟!”
阮大鋮是個官迷,他就愛當官。
他的這一生已經圓滿了,家族超級有錢,他隨便花都花不完,不但花不完,他還會賺錢。
不算做官,阮大鋮最大的愛好是寫劇本。
(推薦大家看他寫的《牟尼合》,明末的“頂配爽文”,寫的非常的好。)
不算家族財產,光靠他平日寫劇本的潤筆費就足以活的滋潤。
這些錢對他而就是“杯水車薪”的零花錢。
是九牛一毛上的毛尖尖!
要說缺點,阮大鋮最大的缺點就是愛做官。
他自已說“寧可終身無子,不可一日無官”,在不孝有三,無后為大為潮流的時代里......
他能這樣說,可見是真的愛。
因為愛,他就研究如何當官,為了當官他能背刺東林。
東林黨的垮臺要是論功行賞的話,他當記首功!
也是因為他的背刺,他成了有奶便是娘的代表人物。
東林黨恨他不死,閹黨眾人畏之如蛇蝎。
誰也不知道為了當官他下一次會背刺誰,這樣的人誰敢跟他密謀大事!
大家議論事情的時候都會主動避開他。
當得知陛下安排他去余令那里,內閣眾人開心的組織了一次團聚。
慶祝這個小人的離開!
眾人認為陛下實在太英明了,把這人送到余令那里實在是高。
他能背刺東林黨,也能背刺余令。
讓惡人來對付小人,讓小人來約束惡人,這招實在是高。
雖說阮大鋮這人是人嫌狗厭,可因為“熱愛”做官,他是真的會做官,能力絕對沒問題。
因為他會變通。
也正是因為太會變通而遭人嫌。
“老爺,你在害怕?”
“當然怕,余令不是好人啊!”
“老爺,小的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阮大鋮怒道:“磨磨唧唧,有屁快放!”
“傳說張延賞辦案,有人賄賂他,說什么“錢十萬貫,乞不問,嘆曰“錢至十萬,可通神矣”!”(出自唐代張固《幽閑鼓吹》!)
阮大鋮眼睛一亮,忽然提高嗓門,大聲道:“繼續,繼續!”
“無錢話不真,有錢能使鬼推磨,大軍最缺錢,小的覺得余令大人哪怕不缺,也能看到老爺你是真的在付出的!”
“大善,大善!”
阮大鋮不缺錢,若是花錢能解決事情,他絕對會選擇花錢。
“我就知道帶你出來是對的,下一個官驛停靠,給京城家里人去信,買御寒之物,生姜紅茶給我往死里買!”
阮大鋮會辦事,既然花錢辦事,那就要辦到人心坎上。
花錢就要把事辦到位,不然就是白花錢。
余令不知道阮大鋮要來,也不知道京城的大批物資在來的路上。
“建奴的力量總的來說可以分為兩個部分,漢旗營,還有八旗!”
顧全看了眼眾人繼續道:
“按照東廠的的做事法來說,我們應該先分化一部分,打一部分,在開戰之前,我們應該讓漢旗營的人心動搖起來!”
“可有什么好法子?”
“散播謠,制造猜忌,在我看來,沈陽城里的滿城就是最好的破局法!!”
在東廠混過的顧全這一刻綻放光芒。
“黃臺吉不是說滿漢一家親么,都是親人了,為什么要有內城之分呢,所以......”
“所以,我們的戰術是“先打漢軍,再打真韃子”,要狠狠的打,讓他們意識到自已總是當“炮灰”,從而動搖其賣命的決心!”
沈逸點點頭,看著飛速做筆記的余令補充道:
“同時我們還要用“圍三闕一”戰術,故意留出逃生口,利用求生本能制造潰逃,放那些人回去,在內部埋下猜忌的種子!”
張獻忠緊隨其后道:
“太文雅了,要我說,我們要把他們逼到“橫豎都是死”的絕境,讓他們覺得死之前還要被同胞背叛、被家人拋棄、被鬼神詛咒!”
余令點了點頭,輕聲道:“給孫豫齊去信,告訴蘇堤,可以行動了!”
會議散去,戰前的攻心奪氣之法敲定。
眼眶烏青的吳秀忠走了進來,在余令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話。
馬歸來了,劉督也來了,兩人十步一唱名的開始報名入陣!
“馬林之孫,馬熠之子馬桂請求入列,上陣殺敵!”
“劉綎子孫,劉招孫之子劉督請求入列,上陣殺敵!”
聽著這兩人的名字,聽著這兩人的祖父,所有人不由的抬起頭,仔細的打量著這兩人。
這兩人祖上太厲害了,是許多人心目中的英雄!
馬林孤城死守戰死開原,一門三代七人殉國。
他厲害,他的的父親馬芳更厲害。
以奴仆之身崛起,成為一代大帥,斬馘無數,威名震邊陲,為一時將帥之冠。
馬芳幼年韃靼的奴隸,因為此,被樹以底層人物奮斗崛起的典范,大家都喜歡他。
劉綎更是兇悍。
薩爾滸之戰,他耄耋之年參戰,面部被刀劈中,?半邊面頰被削去?,仍“左右沖突,手殲數十人”??!
一個六十歲的老人在戰場達到這個地步,誰不心生佩服!
余令看著這兩人,揮了揮手,刀陣散去,朝著二人彎腰行禮。
原來自已余令還是有援軍的,大明還是有熱血之人的。
看著彎腰的余令,二人慌了,趕緊摘下頭盔,錯身行禮,不敢直面。
“入陣!”
“遵命!”
這邊話音才落,報名入陣聲再次響起。
“光祿正卿阮大鋮奉旨慰軍,攜千金軍需,請求入陣!”
一旁的錢謙益猛的伸出腦袋,郭鞏扭頭狠狠的啐一口。
“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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