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點,一家老館子。
包廂里面,開著風扇,風扇呼呼作響。
但除了風扇的聲音,包廂內卻沒有任何人說話的聲音。
可飯桌旁,明明坐著四個人。
張淇,肖平平,以及負責鋁盆鄉兩個廠房建造的建筑公司老總。
天弘建筑老總姓朱,叫他朱總。
偉業公司的老總姓尤,叫他尤總。
“朱總,尤總,你們不要有顧慮?!?
張淇見自已的一番話,讓兩人沉默很久很久,忍不住再次開口。
總不能一直沉默下去。
他可沒時間在這里浪費。
說白了,兩個省內公司的老總,還沒資格讓自已在這里浪費。
“張…張老弟啊,不是我們顧慮多啊,而是你說的這些,我們真的不敢做啊…”
朱總苦笑著開口,看向張淇說道。
大家評評理,張淇膽子多大?
他竟然讓他們兩家公司在施工的時候出現點工程意外,甚至還想讓已經建好的那部分出現點質量問題,掉鋼管啊,或者掉個鐵皮瓦啥的,最好能夠有人被砸傷,這是最好的。
聽聽,這是人話嗎?
他們公司這么多年都是以工程質量好,靠譜著稱。
這要是出了這種事,以后公司別做生意了。
他不能答應這種離譜的條件。
他不答應,對面的尤總也不能答應。
兩家都是公平公正靠招標,中標得到這種機會。
要是出現這種工程質量問題,施工安全問題,紅旗區政府該怎么看他們?
要不是這次飯局是肖平平以個人名義邀請,他們都不可能來。
要不是看在張淇和肖平平關系好,他們早就動怒離去了。
“巡視組在紅旗區三個月,你們不覺得難受嗎?”
張淇淡淡開口,問道。
他對于兩人拒絕自已的做法,一點都不意外。
如果這么痛快就答應了,他也不會親自來見這兩個老總。
“當然難受,但這是國家決定的,我們有啥辦法?”
朱總點頭開口。
“沒錯,所以我們更不敢亂做,被巡視組知道了,我們就毀了?!?
一旁的尤總借此機會,拿這個拒絕張淇。
“我這個辦法能讓負責巡視紅旗區的組長換人?!?
“換一個對我們沒有敵意的,能夠秉公巡視的。”
張淇繼續開口。
兩人對視一眼,還是不敢答應。
如果是個人的事情,他們答應也無所謂。
可這種事情,他倆不敢答應。
拿公司冒險,他倆不敢。
這倆公司加起來幾百號員工,甚至再加上招過來施工的工人們,那至少影響了幾千人。
幾千人的飯碗,都在他倆手上。
“這么說,你倆不想為紅旗區經濟發展做出貢獻了?”
張淇眉頭一挑,冷冷的開口問道。
朱總和尤總對視一眼,然后連忙端起酒杯,朝著張淇賠罪道:“不不不,張老弟,我們沒有這個意思?!?
“是啊,我們絕無此意?!?
兩人雖然不知道張淇背景,但也知道張淇和區長的關系很近,跟肖平平關系很好。
所以他倆不敢得罪。
“行,那我退一步?!?
“不需要砸到人,只需要掉幾根鋼管,鐵皮瓦之類的,就可以?!?
“能夠讓我們紅旗區有理由暫停工程施工。”
“至于停工期間所產生的損失,我們紅旗區政府一力承擔。”
張淇再次開口,退了一步。
這次不僅是麻煩,還有利益補償。
但…
“張老弟,我們還是不能答應啊。”
“張老弟,這對公司信譽有損。”
兩人再次拒絕。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想咋滴?”
張淇板著臉,盯著兩個老總。
“就非得選我們這兩個工程嗎?”
朱總苦笑著開口問道。
紅旗區那么多工程,那么多施工的公司,怎么偏偏選擇上了他了,這可真倒霉。
“誰讓你們在鋁盆鄉?”
“鋁盆鄉有什么問題,你們不是不知道?!?
“這次也是為了解決鋁盆鄉的問題,才出此下策。”
“二位老總,好好想想。”
張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上面派來的人讓你再好好想想,那就說明你的態度和站位,人家不滿意。
“變換思路吧。”
肖平平此刻開口,看向兩個老總,沉聲說道:“不需要掉鋼管,腳手架,鐵皮瓦之類的?!?
“你們主動停工,就行了?!?
肖平平這話一出,不僅兩個老總愣住了,連張淇都一臉不解。
“主動停工?”
張淇看向肖平平,不明所以。
“任何計策,攻心為上?!?
“平白無故的主動停工,反而更能吸引巡視組的注意?!?
“巡視組必然以為兩個公司出問題了,所以一定會進去巡視?!?
“如此一來,一樣能夠達成目的,還不需要兩個公司舍棄信譽和名聲?!?
肖平平這話一出,張淇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肖平平,嘖嘖出聲。
“了不得啊,老肖,沒看出來啊,你竟然會攻心之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