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招娣跟著牧懷風踏入城門時,晨霧尚未散盡。
到了城門口,正好是秦鈺輪崗,牧懷風過去寒暄幾幾句話,謝過他昨天幫忙照應陸家姐妹。
陸招娣在隊伍中等待進城,余光忽然瞄到身后有一道身影——很像陸母。
常年挨打養成的本能讓她瞬間繃緊身體,下意識用手肘護住頭臉,猛地低頭躲避。
“啪!”
一記耳光破空而至,陸招娣整個人向后仰倒,在地上滾了一圈才停下。那記耳光雖落在額角,鼻血卻如泉涌般流下,瞬間染紅了前襟。若非她及時低頭,這一擊恐怕會直接打斷鼻梁。
陸母這是幫陸招寶報仇來了!
“小賤蹄子!”陸母氣得面色發白,雙手握拳,雙眼蘊著淚,垂著肩膀站在她面前,“他是你弟弟!就算再嫉妒,也不能下這般狠手!還把他送進大牢?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姐姐?他遭罪對你有什么好處?你這是存心跟全家人作對!”
陸母模樣秀氣柔弱,這般生氣的模樣,倒真像是陸招娣是那等狼心狗肺的人。
“呵!”陸招娣踉蹌著爬起來,胡亂抹一把鼻血,“我可沒本事當陸招寶的姐姐!陸家把我和喜妹賣了,自然就是互不相干。我與陸招寶無親無故,他上面將我妹妹吊起來、打到昏死,衙門不管,誰管?”
陸母聞暴怒,再一次出其不意地伸手,這一次,她是沖著陸招娣的眼睛去的!
“賠錢貨!白眼狼!敢動我命根子,我讓你生不如死!你現在急著跟我們撇清關系,你吃我的、用我的的時候,怎么不撇清關系?你恨我們賣了你們姐妹兩,就找我和你爹報仇就是,前天不是已經讓人打了你爹一頓板子,為什么你還要為難你弟弟?”
陸招娣勉強躲開她的巴掌,卻擋不住被她揪住頭發、如潑婦一般的抓撓撕扯。
這時聽見一聲嚴厲的呵斥:“助手!”
牧懷風擋在陸招娣身前,厲聲責問:“你就是陸招寶的娘?昨日你兒闖入民宅,將陸家姐妹打得奄奄一息,更意圖行兇,被我們撞破,當場將人拿下。衙差秉公執法將其拿獲,你卻當街鬧事!來人,把這個滋事婦人押入大牢!”
秦鈺立刻帶著人,就要拿下陸母。
還沒碰到人,陸母突然癱軟在地,捂著肚子大聲哀嚎:“哎呦喂,哎呦喂,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衙役們雖看出她在裝模作樣,但面對孕婦也頗為棘手。
正僵持間,牧懷風向圍觀人群拱手:“有沒有哪位大夫愿意給這位婦人診治?事關腹中胎兒,還望醫者仁心,施以援手。”
“那老夫來幫這位夫人瞧瞧。”
從前面隊伍里走出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身后跟著個小藥童。
人群頓時騷動:“看,是濟仁堂的林御醫!”
林大夫原本是御醫,告老還鄉之后還在行醫。
陸母也聽說過,嚇得捂著肚子,拼命往后縮,不讓林御醫靠近。
她尖酸刻薄地叫道:“別過來!你們是不是想對我孩子下毒,離我遠些,不要過來!”
林大夫聽了,正色道:“這位夫人,你可不要亂說,老夫行醫幾十年,從未下毒害人。”
周圍有人看過林大夫,立刻仗義執:“林御醫仁心仁術,怎么可能害你,我看是這個刁婦血口噴人!”
有人開口維護:“上次我在路上暈倒磕破頭,林御醫不僅幫我看病沒要診金,還送了一瓶傷藥給我!這個刁婦滿嘴噴糞!”
“就是!而且剛才我就奇怪,哪有當娘的這么說自家閨女的,她倒好,二話不說先把親閨女打得鼻血直流,真是狠心!”
“大家攆走這個刁婦!她不僅打親閨女,還污蔑林御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