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期,雖然知道徐建軍這個姐夫非常厲害,但廖荃還沒什么具體的概念,就知道他做生意特別厲害,賺的錢多到幾輩子花不完的程度。
那時候的廖荃,剛剛走出工業區家屬院的牢籠,京城的一切都讓她感覺到陌生和新奇,就更別提接觸到姐姐姐夫真實的生活狀態,從而給她帶來的那種震撼了。
高一剛開始的那個階段,她成績跟不上,家屬區教學質量不怎么好,只是其中一個緣故。
前后生活環境差異過大,因此造成的內心波動太強烈,才是最主要的因素。
她一個還處在青春期的小姑娘根本無法自主調節這些情況,還是徐建軍在輔導廖荃功課的時候,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點,才引導著她建立良好的心態。
把注意力拉到學習上來,廖荃才算是重新找回了自我。
正是因為從一開始就經歷了這樣的波折,后來她跟著姐姐來港島度假時,才能以平常心面對這邊的所見所聞。
可到了港島上學之后,廖荃又一次面臨這種心理挑戰,而且還是升級版本的。
畢竟在宏遠實習所接觸到的那些東西,太過震撼人心。
讓廖荃真真切切地體會到資本主義金融自由市場的殘酷。
不過這一次,沒有了姐姐的安慰,以及姐夫的開導,廖荃只能自己消化那些信息帶來的困擾。
說實在的,看著資料中那一條條冰冷的數據,還有那令人瞠目結舌的收益,廖荃感覺自己很難再以平常心參與到普通的工作當中。
這也是為什么她對媽媽提出的畢業返京要求那么抗拒的原因。
見識過星辰大海,真的很難繼續守著平淡的生活安心度日。
“姐夫,這是什么資料?我能看嗎?”
思緒百轉千回,時間卻還在彈指間,廖荃坐到副駕駛位置的時候,順手拿起座位上的資料,看到是什么中環廣場的設計初稿,于是就好奇地問道。
“建筑設計復雜的很,你要是覺得自己能搞懂就看吧。”
廖荃有些不服氣的翻著資料,指著前面的介紹頁。
“圖紙我看不懂,可繁體字還是沒問題的。”
“咦,這是準備建摩天大樓啊,我還以為要弄那種一馬平川的廣場呢。”
“七十八層?目前港島最高的中銀大廈才七十層吧?這是準備超過它嗎?那得投資多少錢啊?”
廖荃小嘴像機關槍一樣,問題一個接著一個,徐建軍也沒有立刻回答她。
而是等車開出一段,見廖荃基本把前面的項目介紹大致看完,他才解釋道。
“華人置業還沒有建設這種摩天大樓的經驗,剛好新鴻基把機會送上門,我就決定參與進來。”
“一方面是達到資產配置多樣化的目的,另一方面也能讓華人置業填補一下業務空缺,以后咱們國內必然是高樓大廈層出不窮,錯過了這塊蛋糕,實在有些可惜。”
廖荃聽了明顯有些不信,國內的情況,以她最了解的京城為例,超過二十層的建筑都很少。
彩電中心才二十多層,一百多米的高度,就已經是京城第一高樓了。
把五十層的尖東大廈放在京城,絕對是鶴立雞群的存在。
華人置業在深市開展項目,那就是國內房地產行業的標桿,現在新建的住宅小區,都在學華人置業的布局和戶型。
在深市都這樣,去京城發展,一樣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狀態。
“姐夫,你是不是太謙虛了,咱們國內哪有像樣的房地產公司,華人置業不管是設計水平還是施工標準,放在國內都難逢敵手。”
“關鍵國內又不像港島,這里地方本來就小,還喜歡扎堆把商業區集中在某些所謂的高端地域,其實維多利亞港兩邊的地價,完全就是這些人刻意炒作上去的。”
“咱們國內地大物博,任何地方都有無數替代方案,肯定不會出現同樣的情況,而且摩天大樓的需求也沒那么旺盛。”
廖荃說到一半,發現徐建軍凝神看著自己,有些心虛地問道。
“怎么啦姐夫,是不是我說的不對?”
徐建軍卻搖了搖頭道。
“說的很對,不過有些情況,可能不會按朝著你認為的方向發展。”
“不提這個了,還是跟我說說你在高盛實習的情況吧,比如說同事之間的競爭,上下級關系如何把握分寸,有什么煩惱,都可以跟姐夫吐槽吐槽。”
徐建軍似乎意有所指,不過廖荃顯然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我們專業有三個同學跟我一起進入高盛實習,跟我不一樣,他們都渴望留在高盛任職。”
“有意思的是,其中兩個在學校的時候還是情侶,可進入實習期之后,就不斷鬧別扭,現在分手之后基本上是水火不容的狀態。”
“任何場合,只要他們兩個一起出現,連我這個外人都感覺到尷尬。”
徐建軍顯然對小情侶的分分合合不感興趣。
“負責管理你們實習生的上司怎么樣?有沒有為難過你?”
廖荃歪著腦袋回想了一下,才認真回答道。
“我們現在那個梁經理,對實習生都挺照顧的,一開始我對他印象還行,不過有次聽一個老員工說,他仗著家里有錢,做了很多齷齪事兒。”
這才是徐建軍刻意挑起這個話題的原因,廖荃雖然只是在高盛實習,也沒打算留在那邊,但徐建軍還是派人把那邊的情況做了一個大致了解。
金融圈子,不管什么時候都不會純潔無暇,他可不希望廖荃只是在那邊實習一段時間,就吃大虧,或者沾染一些不該出現在她身上的習氣。
“既然沒打算留下,實習單位的一些集體活動就沒必要參加,遠離人群就能遠離大部分是非。”
“我這次來之前,你爸爸特意找過我,聊起你的未來,他現在不反對自己的掌上明珠留在這么遠的地方發展。”
廖荃聽了大喜過望。
“還是姐夫你厲害,我跟爸媽溝通那么多次,他們都不肯松口。”
“到了你這兒,成他們主動提起了。”
徐建軍不得不糾正道。
“其實之前你爸在這邊照看老太太的時候,我們就探討過你的去留問題,你以為改變一個人的觀點和看法那么容易啊?那都是經過層層鋪墊的。”
“而且我還要承擔你的安全重任,將來你在這邊受委屈,我都不好向你爸媽交代。”
廖荃明顯是被好消息沖昏了頭,有些口不擇地說道。
“姐夫你就放心吧,就算被你欺負,我也不會輕易告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