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德標老宅內。
遙沙的提議像是呼吸一般、輕輕松松就脫口而出,但是散落在房間各個方位的一眾吃瓜關連人物,卻個個都露出了“簡直逆天”的表情。
醫生迷迷糊糊醒來,意識到自己無力改變的他,只管瞪大眼睛吃瓜,梅特助的臉色尤其難看,心里也亂做一團,擔憂地分析道:
“這仙子說的話,奇奇怪怪的,感覺是沖著小少爺來的,又感覺是沖著董事長來的,而且說話東拉西扯、東拼西湊的,邏輯也有些欠缺,像是現編的,還有到底她是人是鬼……”
任天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哈樂就已經賤兮兮地湊到遙沙側邊蹲了下來,一邊獻殷勤地給遙沙錘著腿,一邊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
“王媽,我們兩個最好了,你這技能的名額可不可以留給我呀,如果幾十年后我想無痛新生,是不是找你就可以啦,王媽?……還有還有,我可不可以道德綁架對方,讓他自己退出那具被仙符塑造的身體,讓里面的原住民主動搬出去?”
遙沙對于眼前這個總礙事的哈樂很是煩躁,假意笑著并抬手拍了拍哈樂的臉頰,拍得叭叭直響,哈樂卻不躲閃,竟反手將遙沙的手按在自己臉頰上,開始撒嬌說:
“王媽,我這個人很保守的,我們那邊的風俗和你們這邊的不太一樣,雖然有些離譜,但畢竟是我從小就開始信仰的教條,誰也沒法叫我改變心意……王媽,我們那邊的習俗是,只要一個女人摸了一個男人的臉,就要把那個男人娶回家的,剛才你摸了我的臉,那你就得把我娶回家的……一會兒我就跟你回家見父母,你可不許耍賴,要對我負責,以后也要對人家好,不許朝三暮四,不能再去摸別人的臉了,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遙沙是萬萬沒有想到,哈樂的腦洞能抽象到這個地步,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哈樂說:
“……你?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你的腦子里裝的是腦子嗎?里面有智商嗎?莫名其妙神經病,誰要娶你,滾一邊去!你再胡說八道,小心我抽你!”
哈樂聽后緊緊抓住遙沙的手,放在自己手心溫柔地撫摸起來,然后深情款款地說:
“王媽想抽就抽,我受著就是了,我只知道跟著你可以長生,這輩子我跟定你了,王媽!”
遙沙疲累閉目,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順帶反手抽了哈樂一個巴掌,又一腳踹在哈樂的肩膀上,把哈樂踹得摔坐在地上,并不忘嫌棄吐槽道:
“我也是醉了,跟一個瘋子解釋什么?小鬼,把他也給我定住!嘴巴封死,三天三夜!”
哈樂聽到遙沙要把自己定住,立即乖巧地求饒說:
“王媽,別定住我,我保證乖乖的!”
遙沙一邊無奈地搖頭一邊嫌棄地推開哈樂,不再搭理他,只用犀利的眼神死盯著任德標開始催促說:
“老油燈,你、的、決、定、是、什、么!”
雖然哈樂的話很瘋癲,但是任德標卻是實實在在聽到心坎里了,他遲疑著靠近任天佑,眼巴巴地看著任天佑,眼神里充滿了渴望和期待,那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想讓任天佑放棄自己的魂魄,讓出他化形的軀殼,成全任德標的魂魄,換心臟什么的弱爆了,換軀殼才是最高規格!任德標心里的目標很明確,但卻不打算主動開口,想讓任天佑先說出口,自己再借坡下驢……
而任天佑呢,聽遙沙瞎編的鬼魂論之時,耳朵聽得一愣一愣的,心里還在琢磨著遙沙為什么要說這么多莫須有的事,直到遙沙最后段話,他才意識到遙沙的真正意圖和良苦用心,他也很很知道到底任德標會如何抉擇,可惜,任天佑低估了任德標的厚顏無恥,因為距離遙沙話音落下猜不到三分鐘,那個剛才還信誓旦旦說不會動自己兒子一根頭發的父親,再聽到可以用毀滅任天佑靈魂的途徑來換取自己未來三十年壽命的提案之后,竟毫不猶豫地向自己招手了……
此刻任天佑的心涼了,涼得徹徹底底的,如果說關于十三年前的供訴令任天佑看清了任德標的真面目,那任德標這一次的選擇,則令任天佑看清了任德表靈魂的污穢,他徹底死了心,他握緊了小小的拳頭,用顫抖的贊美任德標道:
“任德標,你可真是好樣的!簡直令人無話可說……”
說到這里,任天佑轉頭看向遙沙迫切詢問道:
“仙女姐姐,我現在還想知道一件事情,你要跟我說實話,仙女姐姐,我媽媽她知道這件事嗎?她被關進療養院,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
遙沙并不回答,在附身到肖楠身上時,肖楠關于知道真相的記憶是一個巨大的創傷,如果肖楠知道任天佑知道自己的心事,不知道會不會更加自責……
任天佑是個極聰明的孩子,看到遙沙的猶豫,他當即明白了其中隱藏的真相,心中對任德標的恨意更加濃烈了,忍不住開口指責任德標說:
“好一個該死的老燈!我原以為媽媽是受不了打擊才會精神崩潰,想不到她受了雙倍的精神打擊,任德標,我和你勢不兩立!你去死吧!”
說完,任天佑抬手就想要掐斷任德標的脖子,哈樂趕緊上前拽住任天佑說:
“等一下,不是說讓他自己跳樓嘛……?怎么突然就動手了?”
遙沙推開哈樂,用厭惡的口氣說:
“像任德標這樣無恥的人,讓他自殺太便宜他了!小鬼,把任德標的眼睛挖掉丟到馬桶里,把他的內臟全都挖出來,把他的心肝脾肺腎丟到大街上喂狗,把他的腸子掛到樹枝上,把他的皮剝下來,蒙在馬桶蓋上……”
任德標、梅特助和醫生聽到遙沙的刑罰,嚇得面色大變,以為自己遇到了活閻王,梅特助嚇得哆哆嗦嗦地求饒說: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都是董事長一個人的主意!我頂多頂多!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有家要養,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做的!我不做,董事長,不,任德標也會讓別人做的!我只是為了錢,為了我的工作!我是為了活著!仙子!仙子!饒我一命!饒我一命!我愿意上法庭作證!也愿意坐牢!”
醫生也想求饒,無奈他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急得滿頭直冒冷汗……
任德標心中雖也害怕,但他還想弄明白一些事情,于是試探著開口求饒道:
“仙子,為何要這般殘忍,讓天佑糟這樣的罪,我不愿看著天佑背負弒父的罵名,還是勞累仙子親自動手吧!”
遙沙不屑地翻了一個白眼,繼續對任天佑說:
“小鬼,快動手!別耽誤時間!”
哈樂上前攔住任天佑,義正辭地說:
“不!不行!”
任德標也抓緊機會迫切地詢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