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子指尖掐訣,口中念念有詞。
隨著他每一次指印落下,谷中溪流便似被無形之力牽引,分出一縷縷晶瑩水元,于空中交織,化作一道道流轉不息的淡藍劍形水光。
這些水劍在谷地關鍵節點徐徐盤旋游弋,彼此氣機相連,構成一座籠罩方圓百丈的流光水劍陣。
此陣脫胎于玄光劍閣護宗大陣,由劍閣昔日一位精通陣法的金丹老祖傳下,重在困鎖擾敵。
柳易子最后一道法訣打入陣中,劍陣光華流轉,悄然隱去,與周遭水汽融為一體,看似一切如常。
柳易子輕撫長須,微微頷首,聲音溫潤中透著傲然,對身后一眾內門弟子說道:
“老夫浸淫陣道百余載,布下此陣借谷中水脈,威能當增三成。對付尋常筑基初期不在話下。
如今閣主破關在即,此靈蘭可為閣主結成金丹之禮,乃淬煉本命劍胎之上品。萬萬不可有失!”
眾劍閣弟子應聲稱是。
柳易子心中憂慮去了幾分,開始給弟子講解陣法精妙,侃侃而談,頗為自得。
柳易子卻不知,在其流光水劍陣成型之前。
更高處的云層深處,已有三面玄黑陣旗,借云氣水精遮掩,無聲無息地釘入了千針谷外圍三處節點。
旗幡入土,并無光華大作,暗金雷紋微不可查地閃爍一瞬,隱隱引動地脈陰雷之氣,與空中云氣相合,布下了一道無形禁制。
此禁制不顯化于外,卻如一張無形巨網,悄然籠罩了整片千針谷上空,將內外氣息徹底隔絕。
小都天云禁雷幡已然布下,只待催發。
谷中柳易子猶自不覺,仍在向弟子講解陣法精要,聲音隱約隨風傳來,帶著智珠在握的從容。
陳蛟悄立于谷外一處云霧繚繞的峰頂,眸光平靜,無悲無喜。
大道之爭,你死我活,向來如此。
……
三日間,谷內陣光流轉不息,谷外山風依舊。
偶有妖獸嘶鳴聲自遠山傳來,或幾道修為低微的散修氣息自掠過,皆不知此地平靜之下卻殺機暗藏。
第三日,黃昏。
夕陽西墜,殘光如血。
谷中異樣地沉寂下來,連潺潺溪流聲都仿佛被無形之力壓伏。
洼地中央,三葉劍心蘭無風自動,三枚狹長挺直的葉片微微震顫,尖端一點寒芒驟現,吞吐不定,竟發出細微如劍刃輕吟的錚錚之聲。
周遭天地靈氣驟然躁動,如百川歸海般向其瘋狂匯聚,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金色氣旋!
氣旋之中,銳利無匹的劍意彌散開來,刺得人肌膚生疼。
“時辰已至!眾弟子各司其職,全力運轉大陣!”
柳易子霍然起身,眼中爆發出灼熱精光,厲聲喝道。
一眾劍閣弟子亦是神情肅穆,紛紛掐動劍訣,將自身法力毫無保留灌入陣中。
流光水劍陣光華大盛,水光劍影交織如幕,將那股愈發狂暴的劍意與靈壓死死封鎖在陣中,竭力遮掩這天地靈物的非凡異象。
然而,三葉劍心蘭成熟之兆,又豈是區區一座筑基陣法所能完全掩蓋?
就在谷中金銳之氣達到鼎盛,那三枚葉片即將徹底化作金黃玉質之時。
“咻!”
一道尖銳爆鳴的破空聲自天際驟然襲來。
速度極快,裹挾著一股暴戾妖風,直撲千針谷!
赫然是一頭羽翼漆黑如鐵,雙目赤紅的黑羽鷹妖,其氣息赫然已達筑基初期。
顯然是附近山脈中的妖王,被這劍意異象所驚動,雙翼振動間頃刻即至,欲來搶奪靈物!
“孽畜爾敢!”
柳易子又驚又怒,大喝一聲,劍指揮動,一道璀璨恢宏的水劍自陣中沖天而起,迎向鷹妖。
幾乎在同一時間,千針谷西面,大地隆隆作響。
一頭體型龐大、皮糙肉厚,獠牙外翻的山豬妖撞碎無數林木,噴吐著腥臭濁氣,朝洼地猛沖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