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易子只覺周身靈氣滯澀如陷泥沼,劍鋒靈光微弱。
抬首望去時,但見天光晦暗,八方云氣如牢籠合攏。
眾劍閣弟子驚覺飛劍嗡鳴失控,如無頭蠅蟲般亂竄。
“貧道為玄光劍閣長老,閣主玄光上人乃金丹真修!
前輩此時退去,依舊為本宗座上賓!”
柳易子環(huán)顧四方,色厲內茬地高喊,一邊搬出宗門威名試圖尋一線生機,一邊暗中運轉劍元,準備殊死一搏。
“前輩可要思慮周全,我玄光劍閣貴為傲來國三宗之首,傳承至今,弟子廣布,絕非散修可以得罪!”
他見周遭平靜,以為自己的話語有用,令這藏頭露尾之輩心生顧忌,不由得有些慶幸,緊繃心弦松懈幾分。
暗自揣測此人絕非金丹修士,或許只是偶得陣法機緣而已。
正欲繼續(xù)拖延時間,待宗內師兄弟馳援一至,便圍殺此獠!
可惜,陳蛟從來不是無端多話的蠢物。
驟起風云。
一只覆蓋著漆黑玄鱗的猙獰巨爪撕裂云禁,自云雷深處直探而下,鱗上雷水流轉,爪風過處水元凝霜。
看似緩似飄云,實則瞬息已罩住劍閣弟子頭頂。
“不!!”
“師尊救…”
驚呼慘叫之聲甫一出口,便被恐怖的蛟爪徹底淹沒。
噗嗤——
蛟爪之下,護身靈光、法衣、血肉筋骨…皆如紙糊般脆弱。
七名練氣后期的劍閣內門弟子,連一句完整話語都未說全,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爪拍成漫天血霧碎肉。
唯有一名弟子站的稍遠,挨到蛟爪邊緣雷水妖力,半邊身子瞬間炸開,倒飛出去,生死不知。
蛟爪一擊即收,消散于空,只留下滿地狼藉與刺鼻血腥。
柳易子眼睜睜看著門下精銳瞬間殞命,目眥欲裂,肝膽俱寒!
“妖孽,安敢屠我劍閣弟子?!”
他嘶聲怒吼,指訣連變三式,催動本命劍元,當即一道璀璨水藍劍光沖天而起,欲斬向蛟爪來處。
云層之中,陳蛟眸光冷冽,黑鱗右爪再度揮出,卷動風雷。
他這本相顯化之法包含些許法天象地的意蘊,故而不俗。
“鐺!”
金鐵交鳴聲震得山石滾落。
本命劍元與蛟爪碰撞,發(fā)出一聲刺耳悲鳴,蛟爪五指合攏,竟將劍元硬生生捏碎。
劍碎人傷,反噬之力如重錘擊胸,柳易子踉蹌倒退,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氣息霎時萎靡,滿是驚駭與絕望。
他還未緩過氣,蛟爪五指之中赤雷生滅流轉,當頭抓來。
爪風未至,可怕威壓已讓他周身護體靈光明滅不定,幾欲碎裂。
柳易子咬牙祭出護身法寶,一方云水寶藍鏡,寶藍流光似飄渺云霞,澄澈鏡面水光瀲滟。
咔嚓!
赤雷蛟爪拍落,赤紅雷蛇爬滿湖光鏡面,寶鏡如同琉璃般瞬間碎裂。
柳易子驚駭欲死,只得以手中滄水寶劍倉促迎斬。
他曾以這云水寶藍鏡與一頭筑基中期大妖纏斗三日,袍無點塵。
不曾想今日居然頃刻被破去。
掌中滄水寶劍應聲而斷,緊接著護體靈光碎裂。
柳易子如遭山岳撞擊,整個人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巖壁之上。
此時霧氣散開一線。
陳蛟緩步而出,玄衣飄遙。
身受重傷的柳易子求生本能壓倒了一切,他語氣飛快,嘶聲尖叫道:
“前輩住手!你若殺我,必遭劍閣不死不休追殺!
上天入地,再無你容身之處!饒我一命,我愿以神魂發(fā)誓絕不報復!”
陳蛟面無表情,揮手把他拍死。
柳易子眼中神采迅速黯淡,只剩一片死灰與難以置信。
洼地中,三葉劍心蘭靜靜而立,三枚金黃葉片如玉似劍,吞吐著精純無比的劍意靈機。
他取出一只早已備好的玉盒,小心翼翼將其連根帶土攝入盒中,貼上符箓封印。
隨后,陳蛟袖袍一卷,收走柳易子以及一眾劍閣弟子的遺物,身形化作一道淡薄流光,悄然遁出千針谷。
谷外云開霧散,那三面玄黑陣旗亦隨之隱去。
鷹妖與豬妖面面相覷,遲疑片刻,方才小心翼翼探入谷中。
只見谷內一片狼藉,劍閣弟子死狀凄慘,柳易子尸身倒地,而那洼地之中,早已空空如也。
二妖俱是渾身一寒,不敢多留,振翅、刨地各顯手段,頭也不回地逃離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