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玄光劍閣,萬籟俱寂。
夜色如墨,浸染著巍峨山門。
白日里劍氣沖霄的亭臺樓閣,此刻皆沉寂于黑暗之中,唯有巡山弟子零星的火把光芒,如螢火般在遠處山道游弋。
護山大陣的光暈在夜空下緩緩流轉,如常運轉,卻比往日少幾分凌厲殺伐之氣,多了些許沉滯之感。
藏真殿便坐落于主峰背陰處,依山而建,外觀古樸,青石為墻,玄瓦覆頂,并無過多裝飾。
只在門楣上懸一匾額,刻“藏真”二字,筆鋒如劍,隱有寒光。
此處正是劍閣數百年來積累的底蘊所在,珍藏功法玉簡、靈材異寶之重地。
殿前石階下,兩名身著青色劍袍的年輕弟子,正倚著門柱值守。
一人身材略高,面容尚帶稚氣,名喚李青;另一人矮胖些,眼神活絡,名叫趙碌。
二人修為皆在練氣五六層上下,此刻卻毫無警惕之色。
“唉,真是晦氣!”
趙碌打了個哈欠,抱怨道。
“大長老他們去青池湖斬妖除魔,聽說那青鱗老妖巢穴里寶貝不少。
偏偏讓到咱倆守這冷冰冰的藏真殿,連口湯都喝不上!”
李青性子沉穩些,低聲道:“趙師兄慎。守護藏真殿亦是重任。聽聞那青鱗妖君厲害得很,此行兇險……”
“兇險什么?”趙碌不以為然,撇撇嘴:
“大長老乃筑基后期,二長老和三長老也是筑基中期,那老長蟲還能翻天?
青鱗老妖盤踞青池湖幾百年,洞府里不知藏了多少寶貝…若能跟著去,哪怕撿點邊角料,也夠我們受用許久。
守這寶庫有什么用?里面的東西又落不到我們手里。”
他絮絮叨叨,滿是未能隨行撈取好處的遺憾。
二人渾未察覺,一道淡若無物的虛影,已如流水般悄無聲息地滑過他們身旁,穿過厚重的玄鐵門。
閣內并非想象中珠光寶氣的殿堂,而是一條幽深甬道,兩側石壁鑲嵌著散發柔和白光的螢石。
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和書卷氣息,更有一股若有若無的凌厲劍意彌漫。
陳蛟身影凝實,目光平靜掃過四周,循著靈機感應,徑直走向甬道最深處。
行至盡頭,是一間較為寬敞的石室。
室中央趴伏著一頭妖獸,形似獅虎,通體覆蓋著細密銀鱗,額生獨角,正自假寐,氣息赫然是練氣圓滿。
乃是劍閣專門馴養的銀甲猙,嗅覺敏銳,爪牙鋒利,專職看守內庫。
陳蛟未掩身形,甫一踏入,銀甲猙便猛地抬頭,琥珀色的豎瞳瞬間鎖定來人,周身銀鱗炸起,化作一道銀光直撲而來。
爪風凌厲,帶起破空之聲。
陳蛟身形未動,只并指如劍,隔空一點。
指尖一縷凝練至極的妖力激射而出,后發先至,精準無比地沒入銀甲猙眉心。
“嗚……”
銀甲猙前撲之勢戛然而止,發出一聲短促哀鳴,眼中神采瞬間黯淡,龐大的身軀軟軟倒地,氣息全無。
一擊斃命,未發出多大動靜。
解決了看守,陳蛟這才仔細打量這內庫石室。
室內空間遠比外界所見廣闊,似有空間陣法拓展。
空氣清涼,彌漫著淡淡藥香與金石之氣。
廳堂盡頭,并非直通寶庫,而是分立著數扇緊閉的石門,門上分別以古篆刻著“丹”、“器”、“材”、“典”、“秘”等字樣。
顯然,劍閣將珍藏分門別類,置于不同石室之中。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藏兵室,四壁懸掛、架上陳列著數百件寒光閃閃的飛劍、法刀、寶鏡等法器,靈光氤氳。
多是些尋常法器,少有靈妙之寶。
陳蛟袖袍一卷,一掃而空,裝了小半儲物袋。
腰間猶掛著五六件嗷嗷待哺的儲物袋。
靈礦室內寒氣森森,陳列著十數排玉架金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