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陽心頭一緊,面上卻淡然自若,舉起手中玉符,朗聲道:
“原來是楊騎督。
本官奉水部有司之命,有緊急公務需下界勘查東海水域異常,事關(guān)重大,刻不容緩,還請行個方便。”
楊鋒聞,并未讓路,反而天馬前踏一步,雷紋鎧甲發(fā)出輕微鏗鏘之聲,周身雷意更盛幾分。
他目光銳利如刀,直刺心神:
“下界勘查?
可有天樞院勘合文書?或是水部上官簽押的正式行文?”
張青陽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心中掠過一絲不悅,但面上不動聲色:
“楊騎督,本官有緊急公務在身。
此乃勘驗司臨時通行玉符,為何阻攔?”
楊鋒點了點頭,目光卻愈發(fā)銳利,繼續(xù)問道:
“既是緊急公務,按《天曹律下界卷》第三條,凡各部司仙官因緊急公務需真身下界者。
除勘驗司臨時玉符外,需由所屬部司主官或值日星官,通傳知會天門鎮(zhèn)守將帥處備案,以防奸邪冒名。
此謂急務通傳之制。
不知仙官此行,水部可曾通傳?”
場面瞬間凝滯。
張青陽面色微變,心中暗叫不妙,硬著頭皮,強自鎮(zhèn)定地辯解道:
“此事……司主尚有要務,一時不及通傳,本官事后定當補交符令備案,還望騎督通融一二。
豈能因程序而延誤……”
楊鋒卻不為所動,座下雷馬更是打了個響鼻,鼻孔噴出兩道帶著細碎電蛇的白氣。
他目光如炬,盯著張青陽,淡淡地說道:
“仙官,天規(guī)如此,非是本將刁難于你。
若無通傳,即便手持臨時玉符,亦不能以緊急公務論處?!?
他話語清晰,條理分明,顯然是公事公辦,毫無通融之意。
張青陽心中頓時涌起一股惱怒與焦急。
若是平時,他或可周旋一二,但此刻他心懷鬼胎,又急于下界,被這般阻攔,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頂門。
“楊騎督!你……”
張青陽語氣不由得帶上幾分厲色:
“本官乃水部正印仙官,下界緊要公干,豈容你隨意攔查?
若延誤要事,致使下界生靈涂炭,此責你擔待得起嗎?”
楊鋒眸光一寒,周身雷光隱現(xiàn),鷹隼般的目光死死鎖定張青陽,緩緩道:
“仙官莫要自誤。天庭法度,森嚴如鐵。便是水部星君出行,亦需勘驗符令。更何況……”
他話語微頓,聲音不高,卻如一道九天驚雷,炸響在張青陽耳畔:
“本將奉翊烈天君法旨,鎮(zhèn)守此間云道。巡天職責所在,凡有疑處,皆可查問!
仙官若無正式行文,便請回吧!若欲強闖,休怪本將,依律行事!”
最后四字,擲地有聲,帶著雷部特有的凜然殺氣!
楊鋒身后諸雷騎個個煞氣盈身,顯然皆是百戰(zhàn)精銳。
此刻同時勒停坐騎,目光齊刷刷落在張青陽身上。
雖未拔刀列戟,然那股久經(jīng)沙場的肅殺之氣已凝如實質(zhì),壓得周遭云氣都為之一滯。
而“翊烈天君”四字一出,更是如同泰山壓頂,唬得張青陽渾身一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只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沖天靈蓋,方才那點僥幸心理和強裝出來的鎮(zhèn)定,瞬間土崩瓦解。
額頭鬢角,竟?jié)B出細密的冷汗。
他手持玉簡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
那可是近些年來雷部之中,以殺伐果斷、戰(zhàn)功赫赫而聞名的實權(quán)人物。
雖是新貴,卻深得雷祖看重,專司蕩魔誅邪,行事狠辣,素有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