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那扇水晶大門并未開啟,但門扉本身驟然變得剔透,仿佛瞬間融化在空氣里。
沒有冥河的死寂,也非星辰的璀璨,更不像畸變光斑的詭異。
一股難以喻的“勢”毫無征兆地彌漫開來。
那不是單純的威壓,而是如同千軍萬馬自歷史畫卷中奔騰而出,如同萬里山河從沉睡中隆隆蘇醒!
轟!
無聲的轟鳴在所有人心魂深處炸響!
場館中央那片璀璨星空穹頂之下,光影驟然扭曲、交織,仿佛時光倒流、歷史重現!
先是巍峨連綿的山脈虛影拔地而起,其上長城蜿蜒如龍!
接著是浩瀚江河奔涌的咆哮聲由遠及近,長江黃河的虛影如同玉帶般環繞!
更有一幅幅模糊卻蘊含著不屈與悲壯的古老戰場畫面,無數披堅執銳的英烈身影在其中若隱若現!
雖然并未刻意展現自身的力量,但那股源自文明根源、厚重如載史青簡、浩蕩如奔流紀元的氣息,已然籠罩全場。
一道身影,便在這由山河社稷、歷史英魂交織而成的宏大意象中央,緩緩顯化。
她身著一襲簡單的青色布衣,長發隨意挽起,面容平靜,眸中仿佛映照著千古滄桑與平靜湖光。
正是華國守護神,九黎!
她一步步走來,步履從容,每一步落下,身后的山河虛影便隨之微微凝實一分,那無邊的“勢”也愈發沉凝。
她無需如同西爾烏斯那般怪笑,也無需像捏厄爾般散發死氣,更不用如阿伽門農般引動星光。
她的存在本身,就代表著一種不容置疑、不可撼動的“定”與“重”。
會場前排,黑暗王國眾人所在的區域。
“這就是……華國守護神,九黎?”
赤木晴子美眸圓睜,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震撼。
“我的天……”
釋小龍狠狠咽了口唾沫,感覺自己的心臟都被那股厚重的歷史感壓得慢了半拍。
“這出場……也太嚇人了!”
“感覺不像是來了一個人,像是搬來了一整個古國的歷史砸在頭上!”
“牛逼!”
“牛逼啊!”
“不愧是我華國的守護神!”
連一向沉穩的路西維德也面露凝重,低聲道:“引動國運英烈之魂,顯化山河社稷之象……”
“這已經不僅僅是靠著高深的修為能夠做到的了,而是‘道’與文明意志的共鳴!”
“九黎……”
“不愧是能以一己之力引動華夏投影硬撼三位絕頂的人物。”
蘭德爾大笑:“這才是底蘊啊。”
“不以所掌握的權柄和力量虛張聲勢,而是以積累到極致的文明為載體,化作真正的位格。”
“尊主曾說,九黎對華國至關重要,今日一見,方知此非虛。”
獄王也緩緩點頭:“有她在,至少華國那邊,尊主不必擔心后方失火,而且她此刻前來,姿態如此鮮明……”
“對我們而,無疑是莫大的支持。”
九黎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在黑暗王國區域稍作停留,微微頷首。
隨即也走向了那十二把高背椅中的一把空位,從容落座。
她身后的山河社稷虛影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淡淡的流光縈繞在她周身,如同最忠誠的護衛,也如同她力量源頭的無聲宣告。
從頭到尾,九黎都沒有刻意展現什么,但卻無人敢予以輕視。
而更讓人們震驚的是她獨獨對黑暗王國保持善意。
這,無疑已經說明了她的態度!
“想不到,天榜絕頂級別的強者之中,居然還真有明確表態站在黑暗王國這邊的。”
“看來,三大勢力想要真正主宰盂蘭盆會,像黑暗王國施壓,沒那么簡單啊。”
“相比這個,我更好奇下一位天榜絕頂是誰。”
就在不少人心思各異、開始猜測下一位入場的是哪位傳說中的人物時……
主持人索菲亞斯·懷特的聲音,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朝圣般的敬意,傳遍了整個圣姆林宮。
“接下來,讓我們恭迎。”
他稍微停頓,似乎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聲音不由自主地壓低,卻又因為依賴傳聲筒而清晰可聞。
“萬象閣至尊,命運的聆聽者,萬象之主——”
“天命女神殿下,駕臨!”
“天命女神殿下,駕臨!”
話音落下的瞬間,穹頂那模擬出的星空,驟然變得深邃。
仿佛褪去了一層虛幻的外衣,顯露出某種更接近宇宙本源的深邃背景。
萬千星輝以一種無法喻的韻律開始閃爍、流轉。
像是在書寫、在演繹某種關乎命運的神圣篇章。
一條由純粹星光凝聚、宛如銀河倒灌般的光流,無聲無息地從星空深處垂落,直抵場館中央。
光流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她穿著一身銀白色的、不知何種材質制成的長裙,裙擺如同流動的星云漂浮在身側。
臉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面紗,遮住了容貌,唯有一雙眸子透過面紗,平靜地俯瞰著下方蕓蕓眾生。
那目光仿佛洞徹了時光與命運,每個人都感覺自己在她眼中,僅僅是命運長河中泛起的、微不足道的一縷漣漪。
萬象閣閣主,天命女神!
她的出場方式,不如九黎的山河社稷那般厚重浩蕩,也不如阿伽門農的星斗構圖那般深邃神圣,卻自帶一種超然物外、俯瞰一切的至高格調。
她邁步走下星光之梯,步履不疾不徐,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命運的節點上。
更令全場驚愕的是,她并未徑直走向那十二把高背椅,而是在經過黑暗王國區域時,腳步微微一頓。
她側過頭,目光透過朦朧的面紗,落在了黑暗王國眾人的身上。
更確切的說……
是宋一宣,卓不凡,釋小龍,赤木晴子四人。
她的目光在宋一宣的面孔上,釋小龍那锃亮的光頭上,在卓不凡背著的古樸長劍上,在赤木晴子好奇又帶著緊張的臉上掠過。
然后,她幅度極小地,點了一下頭。
并非對所有人的致意。
而是獨獨對著黑暗王國,以及跟隨著楊天的這幾人。
隨即,她才繼續前行,在那片為她空出的星光凝聚的高背椅上落座。
她一坐下,周身的星輝便如水銀瀉地般鋪開,形成一個獨立于喧囂之外的星海領域。
與阿伽門農的星圖、九黎的山河光影、捏厄爾的冥河死寂、西爾烏斯的畸變光斑涇渭分明。
“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