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全漫不經心地將兩根投索收了回去,淡笑著對劉春安道:“娃娃,回去還是多練練咱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吧。”
“把繩子拋明白了,可比你用槍用弓箭頂用得多,尤其是你們狩獵隊,主要的進項估摸著就是皮毛和肉吧?要想皮毛完好無損,最關鍵的就是別用槍!”
說著,張全把一根投索遞到劉春安手里。
這投索看著簡單,繩子最前頭綁著個帶孔的鐵球,估摸著得有小半斤重。
“這根繩子你拿著,這幾天多練練手。”
劉春安愣了一下,試探著問:“送、送我了?”
“送你?想得倒美!”張全冷笑一聲,語氣毫不客氣。
“想要就拿錢來買!我把這玩意給你,是讓你記著我那十三斤肉的賬。等捉完紫貂,老子回去可就上門要了,晚一天,多收一天利息!”
劉春安頓時滿臉羞憤道:“我還能欠你的錢不成?”
“那可說不準,知人知面不知心。”張全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你看著像個老實人,可這年頭的事誰說得準?得見到真金白銀,老子才放心。”
劉春安咬著牙走到杜建國身邊,壓低聲音急道:“建國,你可得把這老東西安排得遠點兒!”
杜建國道:“你待在張全身邊,正好多學點本事。咱們狩獵隊現在就屬你水平靠后,你也學學大虎二虎,人家進步多快。再瞅瞅你,資質本就一般,人家張全可是實打實的高手,你要是能跟他學個一兩招,往后也夠用了。”
說著,他壓根不理劉春安的嘟囔,招呼著一行人正式出發,朝北山上走去。
“他娘的。”
劉春安欲哭無淚。
走在最前頭的是杜建國和張全。
張全望著北山上郁郁蔥蔥的林木,精神微微恍惚,仿佛回到了十幾年前,自己扛著獵具在這山上打獵的光景。
杜建國瞧出異樣,開口問道:“張獵戶,可是有什么發現?”
張全愣了愣,回過神笑了笑:“只是看著這地方,心里有些感慨罷了。這進山的路,和當年一模一樣,一點沒變。”
“你們進去之后都放輕點動作。”
他邊走邊叮囑。
“冬天捉紫貂還好,皮毛顏色扎眼,在雪地里一眼就能瞧見。可到了夏天,它那皮毛和周遭環境差不離。再加上夏天紫貂的天敵多,這東西比平時還要謹慎十倍。想無傷捉著紫貂,半點兒錯都出不得。”
說著,張全領著眾人悄無聲息地摸到一塊大巖石后頭,只是剛站住腳,他卻忽然愣了,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
他趕忙蹲下身,順著大巖石后邊用手刨了幾下,把一個小洞口徹底清了出來,露出門道規整的洞口。
“可惜了。”張全沉聲道,“這處紫貂窩走空了,咱們再去別處看看。”
紫貂這東西,一輩子大多守著一個固定的窩,活動半徑小得很,不會主動遷徙。
一旦紫貂窩空了,就說明原先住這兒的紫貂指定是沒了,還沒留下后代,不然這窩斷斷不會空著。
第一次出手就落了空,眾人倒也習慣了,沒半點氣餒,跟著張全往另一處窩點趕。
劉春安在林子里四處張望了一陣,忽然開口道:“建國,這塊地方是不是離林業局給咱們的那處護林員小屋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