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張全家里,張全讓張小孬把杜建國先前給的二十塊酬勞拿了過來,又取出自己狩獵的分紅,湊在一起整整九十塊錢。
他把錢攥在手里,數了一遍又一遍。
張小孬看得眼熱,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爹,咱家可是頭一回有這么多現錢,這下好了,我總算有娶媳婦的希望了!等爹你下次再幫小安村狩獵隊打到紫貂,我估摸著就能湊夠彩禮,娶個媳婦進門了。爹,兒子今個得給你磕個頭!”
說著,他激動地給張全磕了個響頭。
張全斜睨了兒子一眼,冷笑:“咋的?現在不當太監了?你先前不是嚷嚷著又要自宮,又要去當和尚嗎?要不別娶媳婦了,老子幫你打聽打聽附近的和尚廟,看看你啥時候能進去剃度?”
張小孬干咳一聲,撓了撓頭,訕訕道:“爹,我那不是開玩笑嘛!我還想生他個十個八個大胖小子呢,哪能真把自個閹了?先前就是嚇唬嚇唬您,讓您多上點心嘛。”
“狗日的!”
張全抬腿就踹在張小孬屁股上。
“拿這種事威脅你爹,你個王八羔子!要是換了別的時候,老子非得好好給你長點記性不可!”
“爹,這不也沒別的辦法嘛,反正結果是好的,咱家這日子總算是好起來了!九十塊錢啊,這得買多少好東西!”
張小孬幻想起來,說不定給完女方家的彩禮,還能剩下些錢,給未來的小家添點物件。
他打小最愛看《三國演義》,要是有富余的錢,一定去新華書店買上一本,得買最好的那種,買回來就窩在炕上,看他個三天三夜不挪窩。
張全卻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開口道:“回頭得給杜建國退二十塊錢回去。”
“爹,你瘋了?”
張小孬眼睛瞪得溜圓。
“咱好不容易賺到手的錢,憑啥要退回去?”
說著,他生怕張全真要動錢,嗖的一下就把自己那二十塊酬勞抽了回去:“爹,你可別犯傻!”
“你懂個屁!”
張全抬手就給了兒子后腦勺一個大逼斗。
“做生意得講誠信!人家杜建國對咱們不賴,七十塊錢的分紅說給就給,這份情承著,自然也得好好跟人家處。你先前從他手里拿的那二十塊酬勞,本就沒理由,必須給還回去?!?
張小孬梗著脖子道:“要還你自己還,反正我這二十塊錢不能動!”
“嘿,你這混小子!這點道理都不懂!你還想不想娶媳婦了?”
正當父子倆爭執不下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跟著有人開口問詢。
“請問張全哥家是這兒吧?”
還沒等屋里人應聲,大門便已經被人推了開來。
原本心情還算平復的張全下意識朝窗外瞥了一眼,瞬間呆愣在原地,瞳孔驟縮——怎么會是他?
張小孬卻沒察覺出父親的異樣,走出屋,揚聲問道:“我爹在屋里頭呢,你是誰啊?”
付立升瞇起眼睛,臉上掛著意味深長的笑:“呀,這是全哥的兒子?嗨,我是你爸的好兄弟,今個特意過來看看他?!?
張全神色復雜地挪到門口:“付立升,你為什么要來?”
付立升看到他,臉上的笑意更濃:“全哥,這么多年不見了,你咋一點都不興奮?順道來看看你,咱哥倆敘敘舊嘛。”
說罷,他徑直邁步進屋,把手里拎著的大包小包往炕邊一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