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闖頓時有點尷尬,他走過去故意咳了一聲。
那青年詫異的把頭抬起來,看向他。
“你會算卦?”白闖背過手問。
“算會吧。”那長發(fā)青年放下書,坦然一笑。“我正在學。”
對于一個算卦先生來說,這是一個不及格的回答。
偏偏這人笑容陽光,一臉真誠,讓人沒法生氣。
看了身后的金護法一眼,白闖傲然道:“那你給我算算吧……”
他的手一指簽筒。
誰想到,那長發(fā)青年竟然完全沒有拿那簽筒的意思。
揚起頭,他凝神看了白闖一陣,隨口道:
“不要去西南方向。”
“九死一生。”
大家頓時都是一怔。
什么套路?
上來就說血光之災啊?
白闖臉上頓時浮起一層惱火的神色:
“你什么也沒問,連個簽都沒有搖,張嘴就胡說?”
“什么叫九死一生?別特么亂說!
你知不知道我正要干一件大事?”
長發(fā)青年搖搖頭:
“這位朋友。”
“你有你的計劃,世界另有計劃。”
——噗嗤。
金護法再也憋不住了,捧腹大笑起來。
白闖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咣”的一腳,他踹翻了那個小孩正在搭的卦攤。
指著那個青年的鼻子,他大罵道:
“怎么說話呢?”
“誰叫你這么算卦的!”
“我砸了你攤子你信不信?”
那長發(fā)青年頓時嚇壞了。
害怕白闖動手,他手忙腳亂拿起簽筒搖了搖:
“別生氣別生氣,我重算還不行嗎?”
“你抽一個……”
于是白闖寒著臉,從簽筒中抽出一根簽,那個長發(fā)青年拿在手里,上看下看,又抓起那本卷邊的《周易》對了一下。
看了白闖一眼,他露出一副猶豫的樣子。
后面金護法又憋不住笑了。
白闖怒火攻心,指著他道:
“說!”
抓抓頭發(fā),那長發(fā)青年期期艾艾道:
“以林起,以水落,虎踞坡前皆蹉跎。”
這話不知道什么意思,但一聽肯定不是什么好話。
蝎子等人全都捂住臉,心說這青年還真是個榆木腦袋——
他難道看不出他不說點好的,就要挨收拾了?
他難道看不出他不說點好的,就要挨收拾了?
就這種眼力見兒你還算什么命?
果然,白闖抓起那簽筒,抬手就朝那長發(fā)青年扔去!
那青年本來也覺得不妙,正往后退,腳下一滑,踩到自已的硯臺,頓時就是一歪。
那簽筒擦著他腦袋飛過去,直接嵌到了墻上!
“我叫你瞎算!”
白闖直接把他那破旗幟抓過來,一頓猛扯……
這一下,周圍商戶立刻騷動起來——
天神木是嚴禁私斗的,你先出手,神木軍就會來抓你。
“砸攤子了——”
旁邊那個賣椰子水的小販叫道:
“快快快,喊神木軍去……”
“有人鬧事了!”
依依一看不好,趕緊一扯白闖道:
“行了行了,跟他有什么好生氣的?”
“快走!”
白闖一看周圍都大呼小叫的,也知道自已沖動了,于是趕緊和依依幾個人掉頭快步離開。
他們走了。
留下一個破碎的卦攤,和一個拍著胸口喘氣的長發(fā)白襯衫青年,還有一個抱怨的小孩。
“第幾把了這是?”那小孩一臉無語,攤開手抱怨道,“我說葉先生,你不說實話會死嗎?”
“咱都被砸了三把了!你以后能不能婉轉(zhuǎn)點啊……”
那姓葉的青年尷尬坐下,喃喃道:
“怪我,怪我。”
“我老是改不了這毛病,不過,這城里最近要死的人實在太多,我總想著……”
“能通知一個是一個吧?”
那小男孩翻了個白眼:“你通知了,他們就能躲開?”
白襯衫想了想,也嘆了口氣:
“躲不開。”
“人啊,總是在逃避命運的路上,和命運不期而遇。”
“清風,你說的對。”
“有人忙著求生,有人趕著去死——”
“我說也是白說。”
說著,他頹然坐了下來,繼續(xù)拿起了手中那本似水年華開始追憶。
而那小孩也不吭聲,繼續(xù)整理那個個破碎的卦攤。
他邁步來到那個卦旗前。
那旗子下面部分已經(jīng)被白闖撕爛了,只留著上面的一小塊沒破,看起來十分凄慘。
小男孩拿起剪刀,嘆息著把下面爛的剪掉,只留那上面的一塊好的。
“玄妙入神”被他剪掉了三個字。
只剩最后一個字,在那微風中呼啦啦的招展——
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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