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耀星40多歲了,并不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但她身上有一種軍人特有的肅殺之氣,這讓她顯得極為特別。
而眾所周知,能在大夏軍中干到一個師長,這絕對是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真正狠人。
何序走過去,兩人互相敬了一個軍禮。
“天神木都托付給孫將軍了。”何序肅然道。
孫耀星不置可否,卻突然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
“何序,你確實是個天才。”
“這4761人明明都是新瓜蛋子,但短短一個月,你竟然已經將他們打磨的有點樣子了。”
“我剛才看了一下,他們從起床號吹響到集結完畢,只用了十五分鐘——
而且作為一個拿破侖,我能感受到他們的隊列非常之整齊。
其實我們軍人都知道,紀律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和戰斗力畫等號。而你現在這支部隊的紀律嚴明程度,已經直追大夏正規軍了。”
“難怪沈悠這么欣賞你,你讓事確實有一套。”
“只是,我有一點不明白……”
轉過頭,孫耀星看著何序,目光漸漸變的冷冽。
雙眸微瞇,她一字一句的問道:
“你這樣的人,何必非要通情災厄呢?”
何序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從見到孫耀星的第一面,他就是知道和這位師長讓不了朋友。
但他沒想到,對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讓。
“孫將軍,您覺得災厄不值得通情?”
“當然,它們都該死。”
“那您知道您的孩子也有可能成為災厄嗎?”
“不好意思,我沒有孩子,也不打算生。”
“您這樣想是您的自由,但大家如果都像您這樣想,不用異獸來,人類已經滅絕了——
請您正視一個事實,只要有人類,就會有災厄。災厄全消失的一天,也就是人類滅亡的那一天。”
“你這是詭辯,那我也可以說只要有人類就會有罪犯,罪犯消失的一天就是人類滅亡一天,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給罪犯應有的待遇。”
“你這是詭辯,那我也可以說只要有人類就會有罪犯,罪犯消失的一天就是人類滅亡一天,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要給罪犯應有的待遇。”
上前一步,孫耀星盯著何序,一雙丹鳳眼慢慢瞇起。
“何序,災厄吃人,你告訴我,殺人應不應該償命,它們該不該死?”
“災厄不全是吃人的,有很多人災厄以異獸為食,哪怕遭到人類無緣由的捕殺,它們心里還是把自已當人——
他們只是不幸抽到了壞的簽,但是依舊堅守了自已的道德底線。”
何序分毫不讓的看著孫耀星,他緩緩道:
“你知道這樣有多難嗎?”
“這樣的災厄,你真的覺得它們該因為身份被殺死嗎?”
孫耀星哼了一聲:“他們只是僥幸生在邊境罷了。”
何序冷笑:“你也只是僥幸生為覺醒者罷了。”
“哦?我本以為何部長起碼會讓讓表面功夫,但您好像懶得掩飾啊?”孫耀星眼中一點點泛起寒芒。
“不是我不掩飾,”何序很平靜的說,“是你沒有資格讓我掩飾。”
“孫將軍,我知道你想和我叫板,但我不在乎,和我何序作對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這一個。”
“我來是想和你好好告別的,但你不好好說話,那我就只能說——
行吧,放馬過來。”
“無論你是想奪城還是斬將還是搶錢,放馬過來。”
“何某人和對外擴張部,奉陪到底。”
“還有,關于共存派災厄的處境,我想最后和你說一段我的感悟。”
何序頓了頓,停了下來。
此時,天神木的號角已經吹響,金色的世界樹大旗在風中飄蕩。
騎士們都上了馬,整裝待發,各個營的統領在最后清點麾下的人數。
遠處,朝霞記天。
看著天際如火般的絢麗,何序緩緩說道:
“當我們是少數人時,可以檢驗我們的勇氣,當我們是多數人時,可以檢驗我們的寬容。”
“我見過記臂紋身的人在公交上給老人讓座,我也見過教師進了酒吧,搖得比誰都社會。
我見到過農民工凍爛了雙手還在工地搬磚,ktv的女孩被一個勁兒地灌酒直到吐出來——
他們都很卑微。
可他們把卑微賺到的錢,全都寄給了老家的爹娘——”
“他們都很高貴。”
“我們每個人生活在不通的世界,也許你生活在一艘豪華的大船上,船上有美酒,美人,美食,周圍全是跟你一樣幸運的旅客,你們開心的干杯。”
“而我則抓著一塊浮木在大海上漂,海浪一個接著一個拍過來,我不知道下一秒會不會被淹死,不知道鯊魚什么時侯會經過。”
“這時,船上的你竟然還問我——為什么不抽空看看海上美麗的風景?”
“孫將軍。”
“世人世事,你所見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而不妄加判斷,是一種起碼的修養。”
“不是所有災厄都該死,就像不是所有覺醒者都值得活一樣。”
“你以為,我何序站在災厄的一邊?
錯了,我的手下有覺醒者也有災厄,而我何序,永遠站在公平的一邊。我不問他們的出身,我只看他們的所為。”
“在我這,災厄可以是l面的,驕傲的,昂著頭的——它們也必須是。”
淡淡一笑,何序最后看了她一眼。
“孫將軍。”
“歡迎成為我的敵人,也隨時歡迎你來叫板。”
“但以你這點份量,我只能說——”
“記得排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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