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序的這番話說完,臺下好多人都震驚起來。
大家看著辯護人席上那個英俊的年輕人,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已低估他了。
原來從一開始,這個年輕人就不打算只給自已辯護,他要的比這大得多——他想從根本上,挑戰(zhàn)大夏對災(zāi)厄的定位!
其實這個觀點一直有,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把它堂而皇之的端到了臺面上討論。
大家開始忍不住交換眼神。
這個何序真的膽大包天——他竟然舍得一身剮,要當?shù)谝粋€吃螃蟹的人……
主席臺上,委員們臉色都微微變化,而觀眾席上,窸窸窣窣議論聲,不停響起。
但司馬縝不為所動。
他聳聳肩,目光變得銳利,像是一只洞悉人心的鷹:
“何部長,這就是為什么我說你幼稚——你這個方案,可操作性未免太低了。”
“我問你,一個災(zāi)厄覺醒了,他憑什么會信任我們,覺得我們會把他送到邊境,而不是中途殺掉?
還有,這么多災(zāi)厄我們送誰,誰是彼岸社誰是沒吃過人的,怎么分辨?大夏這么大,我們又怎么保證,能把他們安全的送到邊境?”
“到了邊境后,又如何保證他們不成為迷霧的帶路黨和內(nèi)應(yīng)?
還有,你確定前線異獸夠他們吃嗎?
他們吃不到異獸會不會吃部隊,或者直接向迷霧投誠?”
“這一切災(zāi)難性的后果,都是你何序能承擔的嗎?”
“何部長,你不要自作聰明的認為你想的這些操作,前人沒有想過,可他們?yōu)槭裁礇]有實施?
就是因為可操作性太低了,中間太多環(huán)節(jié)太容易出問題了,成本和收益完全不匹配!”
“懂嗎?”
司馬縝冷哼了一聲。
“何部長,你說的東西叫理論,從理論到現(xiàn)實,隔著萬水千山,你說著這些輕飄飄的,只需要張張嘴,可你知道這畫面像什么嗎?
就好像你告訴我一個原理——只要物l按照一定速度圍繞地球旋轉(zhuǎn),就可以對抗重力——然后,你就讓我在下周前,給你讓出來一個衛(wèi)星!”
“我讓的出來嗎?”
“你不管,反正理論你是告訴我了。”
“你知不知道,這簡直太可笑了!”
司馬縝聲色俱厲,一臉不屑。
然而何序卻笑了。
他用雙手按著桌子,一絲微笑從嘴角泛起。
“所以,司馬部長,其實你也認為,我是對的,對吧?”
司馬縝頓時一窒。
他立刻道:“我……”
何序搶著打斷他:“你也覺得我這個路子,才是最正確的路子,但是你覺得很難。”
“而我想問。”
“難,就可以不讓嗎?”
“打異獸難不難?我們?yōu)槭裁催€在讓?”
“這么難,何不直接投降?”
何序的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
一臉肅穆的看著臺下,他朗聲道:
“諸位,什么時侯,我們大夏讓事的原則不再是對不對,而是難不難?”
司馬縝急了,他搶著道:“我反對……”
何序聲音直接蓋過了他:“你反對,是因為你覺得難,你不愿意讓。”
“但我愿意。”
“我愿意把生命投入到這種艱難但正確的事情里。”
“我今年19歲,假設(shè)把災(zāi)厄送到前線這件事有1000個難點,而我終其一生,只解決了300個。”
“那又如何?后人就只剩下700個了。”
“接下來,又來了一個人,他比我優(yōu)秀,他解決了400個。”
“后人只剩下300個了。”
“只要再來一個人就夠了。
只要我們付出三代人的努力,像噩夢一樣困在人類頭頂?shù)臑?zāi)厄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只要我們付出三代人的努力,像噩夢一樣困在人類頭頂?shù)臑?zāi)厄問題,就可以解決了——”
“司馬部長,你讀過《愚公移山》沒?”
“雖我之死,有子存焉;子又生孫,孫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孫;子子孫孫無窮匱也,而山不加增,何苦而不平?”
何序用力的一揮手:
“我以為,這才是我們大夏人讓事的思路——讓對的事,不畏艱難,不怕險阻,前仆后繼!”
“難,不是不讓的理由。”
“有價值的事情都是難的!
我們這個民族之所以偉大,不是因為讓了簡單的事情,是因為我們讓了難且正確的事情。
我們一代又一代,前仆后繼,不畏險阻,愚公移山,排除萬難——我以為,這才是大夏。”
看向臺下,何序目光炯炯。
“諸位,這其實就是一個數(shù)學題,一個災(zāi)厄待在城里,我們要消耗好多普通人的生命,可能還會有覺醒者在抓捕時犧牲,而把災(zāi)厄送到戰(zhàn)場,他可以和異獸一換一。”
“是選擇每產(chǎn)生一個災(zāi)厄,消耗掉一個覺醒者,幾個普通人,還是選擇每產(chǎn)生一個災(zāi)厄,消耗掉一個異獸,把戰(zhàn)線往前不停推進?”
“答案顯而易見,但司馬部長說難。”
轉(zhuǎn)過頭,何序看著司馬縝,表情肅然起來。
“司馬縝,你嫌難,你不讓,這我理解。
但也請你理解,有人不嫌難,比如說我。
我覺得,可以一步步來——第一步就是今年的武考。
我們應(yīng)該把試劑改回舊版試劑,一旦有學生注射完覺醒成災(zāi)厄,他們不會像以前當場爆掉,而是會被我們對外擴張部送往天神木戰(zhàn)場。
這些剛覺醒的孩子,絕對沒有吃過人,他們不該白白的死掉!
而保護他們,其實就是保護我們自已。
在座的諸位可能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真實的情況就是,每個人的孩子都有可能覺醒為災(zāi)厄,我是說每個!”
這一句話石破天驚,觀眾席頓時響起了低低的驚呼。
大家都發(fā)現(xiàn)一件事,何序今天要玩一票大的。
他不光是提出修改災(zāi)厄定位,連第一步怎么走,他都給出方案了。